第三十二章 靠双手赚钱

家长会正式开始了。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教师，说话温温柔柔的，先介绍了班级整体情况，然后话锋一转："接下来，有请本次班级代表竞选的获胜者郝语同学的父亲，作为家长代表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尘云身上。

尘云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他扫视了一圈台下——有西装革履的企业家，有珠光宝气的贵妇，也有穿着朴素工人服的普通家长。

李雅的母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显然在等着看笑话。

"各位家长好，我是郝语的爸爸。"

尘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

"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挺意外的。"他淡淡一笑，"因为我家郝语，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当班干部。"

台下有人轻笑，气氛还算融洽。

"说实话，郝语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很混蛋的话——我说爸那天可能走不开。"

教室里安静了。

"后来我想了想，不对。"尘云的语气依旧平静，"孩子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那我还算什么父亲？"

郝语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家长，可能觉得我不够格站在这里。"尘云的目光扫过李雅的母亲，"毕竟我就是个在夜市摆摊的，干的是最底层的活。"

那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但我想说的是——"

尘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却又不是盛气凌人，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靠双手赚钱，有什么不光彩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备料，晚上烤串到两点。我的每一分钱，都是一串一串烤出来的。我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我对得起天地良心！"

教室里鸦雀无声。

"谁要是觉得摆地摊丢人，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尘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李雅的母亲，一字一句道："我女儿竞选班级代表，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靠家长开什么豪车、穿什么名牌！"

那女人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尘云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我女朋友还在门口等我呢。"

"女朋友？！"

全班哗然。

尘云嘴角一勾，朝门外招了招手："瑶瑶，进来。"

张菲瑶本来在走廊里躲着看热闹，被这么一喊，整个人都愣住了。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干练女人，愣了一秒后立刻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尘云身边。

"这位是……"班主任有些发懵。

"我女朋友，也是郝语和郝乐的半个妈。"尘云说得理直气壮，"她不嫌弃我摆地摊，我也不会觉得她写字楼的工作比我高贵。大家都是靠双手吃饭，谁也别看不起谁。"

张菲瑶的耳朵根悄悄红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高冷女强人的样子。

李雅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尖声道："郝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家李雅是走后门一样！我们李雅从小学就是班干部——"

"那就是说，"尘云慢悠悠地打断她，"小学就当班干部，初二居然没选上，是退步了？"

"你——！"

"好了好了。"班主任赶紧出来打圆场，"两位家长都消消气，咱们今天是来交流孩子教育问题的……"

尘云耸耸肩，不再理会那女人。他看向台下那些目光各异的家长，最后视线落在郝语身上。

那丫头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是哭了吗？

尘云心里一软。他走下讲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穿过排排座位，最后停在郝语面前。

"郝语。"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郝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却带着笑。

"爸……"

"记住今天的话。"尘云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以后谁敢欺负你，直接怼回去。"

郝语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爸爸今天站在这里，当着全班的面，堂堂正正地说——

靠双手赚钱，不丢人。

这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家长会结束后，李雅的母亲黑着脸快步离开，连招呼都没打。其他家长倒是纷纷上前来跟尘云握手，说他教育得好、说得有道理。

尘云一一点头应付，等人都散了，才在走廊里长出一口气。

"紧张了？"张菲瑶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吾乃诸天尘帝，有何可紧张。"

"那你刚才手心出汗是怎么回事？"

"……那是天气热。"

张菲瑶噗嗤一笑，难得没有拆他的台。她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

"走吧，去接郝乐。"

尘云点点头，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郝语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看着爸爸和张阿姨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画面，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