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父子联盟

第二天是周六，尘云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不是因为他想休息，而是郝语和郝乐都在家，总不能全都带到夜市去。虽然说夜市的烟火气对修为恢复有好处，但让孩子整天待在油烟里也不是个事儿。

"今天去逛街。"尘云宣布。

郝乐眼睛一亮："买玩具吗？"

"买。"

"买零食吗？"

"……少买。"

"买那个——"

"先出门再说。"尘云无奈地打断小家伙的十万个问。

郝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昨晚哭过之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活泼了不少。

"姐，你说爸爸会不会给我们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郝乐凑到姐姐耳边，小声嘀咕。

"你小声点，爸爸能听到。"

"真的吗？"郝乐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压低声音，"爸，你真的能听到吗？"

尘云："……"

郝语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家三口出了门，沿着安乡县城的主街道走。周末的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店铺都在吆喝。

郝乐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恨不得把每一家店都看一遍。郝语则安静地跟在爸爸身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里的备忘录——她列了个清单，是她需要的文具。

"先去文具店。"尘云说。

郝语愣了一下："其实……不用买太贵的，一般的就行。"

"买好的。"尘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学习工具不能省。"

郝语不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安乡文具批发市场，是全县最大的文具集散地。

尘云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立刻被琳琅满目的文具晃花了眼。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笔、本子、书包、计算器……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郝语倒是目标明确，直奔中性笔的货架，拿了几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和几个数学本。

"就这些？"尘云皱眉。

"嗯，够用了。"

尘云看了看价格——一支笔两块钱，一个本子一块五。

他忽然有些心酸。

这丫头从小到大，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文具。原主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也不至于连几支好笔都买不起。只是那时候的原主整天浑浑噩噩，对孩子的需求根本不上心。

"不行。"尘云摇了摇头，"换个好点的。"

"真的不用——"

"听话。"

尘帝的命令，十四岁的少女没法违抗。

于是，原本只打算花二十块钱的郝语，被迫接受了一堆"高级文具"——进口钢笔、彩色荧光笔、线圈笔记本、电动橡皮擦……

"爸，这也太多了……"郝语看着收银台前堆成小山的文具，有些不知所措。

"不多。"尘云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好读书，这些工具得配齐。"

郝乐在旁边看得眼热："爸爸，我也要！我也要买玩具！"

"先去把你的书包换了。"尘云指了指郝乐那个已经磨破了角的旧书包，"背了三年了。"

"真的吗？！"

郝乐兴奋得跳起来。

于是，原本只是买几支笔的文具采购，最后变成了一家三口的"血拼"。

郝语有了新文具，郝乐有了新书包新玩具，连尘云自己都"顺便"买了几件新衣服——虽然在他看来，仙帝的道袍比这些凡俗衣物强一万倍。

走出文具店的时候，郝乐抱着新买的变形金刚，郝语拎着装满文具的袋子，尘云的双手也没空着——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爸，我们去便利店吧！"郝乐忽然提议。

"去便利店干嘛？"

"买……买那个……"

小家伙的目光飘向街角那家熟悉的便利店——那家卖槟榔的便利店。

尘云秒懂。

这小子是惦记着他的槟榔呢。

"走。"

便利店里，郝乐轻车熟路地跑向槟榔货架，指了指最上面那排"和成天下"。

"老板，要三包这个！"

"好嘞！"老板笑眯眯地拿出三包槟榔，一看来的是个小孩子，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尘云，顿时了然，"郝老板，今天给孩子们也带着逛街呢？"

"嗯。"

"郝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还知道帮爸爸买槟榔。"

郝乐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那当然！我现在是爸爸的小帮手了！"

尘云嘴角抽了抽。

这小家伙，是把"帮爸爸买槟榔"当成一种成就了吗？

结完账，三人出了便利店。郝乐举着那三包槟榔，像是举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爸爸，我会帮你藏好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让姐姐和张阿姨发现！"

尘云："……你姐在旁边呢。"

郝语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一样。你每次藏完槟榔，嘴里那股味儿都熏死人。"

"那不一样！"郝乐不服气，"我藏的位置很隐蔽的！上次在冰箱后面的角落里，姐姐你肯定没发现！"

郝语："……你是不是在教爸爸怎么更好地藏槟榔？"

郝乐愣住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尘云看着他俩斗嘴，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行了行了。"他打断两人的拌嘴，把槟榔接过来，"以后不藏了，省得你们俩合伙对付我。"

"不行！"郝乐急了，"爸爸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你答应我，每天陪我玩十分钟、给我讲故事、还有……还有让我帮你藏槟榔！"

尘云："……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就昨天晚上你说的！你说'以后每天陪你们'，我记着呢！"

郝乐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

郝语忍不住笑了："弟弟，你是不是把'每天陪你们'理解成了'每天满足你所有要求'？"

"不是吗？"

"……你觉得呢？"

郝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我觉得是！"

尘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小子是个得寸进尺的主儿。

"这样吧。"他蹲下身，和郝乐平视，"每天陪你玩、给你讲故事，这些爸爸可以做到。但是藏槟榔——"

"爸爸——"

"槟榔对身体不好。"尘云的语气认真起来，"爸爸会慢慢少吃的。你要是真想帮忙，就监督爸爸，每天最多吃三颗，好不好？"

郝乐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那……那好吧。"他点点头，"但是爸爸说话要算话！"

"算话。"

"拉钩！"

"……拉钩就拉钩。"

父子俩的小拇指勾在一起，郝乐还煞有介事地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盖章生效！"他宣布，"谁反悔谁是小狗！"

郝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爸爸吗？

那个木讷的、沉默的、从来不会蹲下来和她说话的爸爸？

不是了。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还是那么不爱说话，虽然还是动不动就嚼槟榔，虽然还是会在深夜独自数那点微薄的收入。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有光。

"姐，你在想什么？"郝乐拉了拉姐姐的袖子。

"没什么。"郝语回过神来，嘴角弯了弯，"在想……这样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都挺好的。"

郝乐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但郝语没有解释，只是加快脚步，跟上了爸爸。

阳光正好，街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这是尘云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周末。

他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份平凡的幸福。

哪怕要与诸天万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