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槟榔的正确打开方式

清玄道长坐在摊位前，心情复杂。

他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自认为眼光毒辣。

但眼前这个卖烤串的中年男人，他是真的看不透。

说对方是凡人吧，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这个金丹境大圆满都感到心悸。

说对方是高人吧，刚才那一脸惊恐说"有鬼"的是谁？给他递辣椒槟榔串的是谁？

"道长，你没事吧？"

尘云关切地递过一瓶啤酒。

"要不要再来一串去去辣？"

"不……不用了……"

清玄道长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这种东西了。

"那您再尝尝这个。"

尘云又递过来一串，这次是原味的。

清玄道长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口。

嗯？

这次的味道正常多了。

甚至……还有点好吃。

"怎么样？"

"还行……"

"道长，这就是我的秘诀。"

尘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每天烤串的时候，都会先嚼一颗槟榔。槟榔入体，能让人心神宁静，火候控制更加精准。您刚才吃的这串，就是我嚼完槟榔之后烤的。"

"嚼槟榔……能提高火候控制？"

清玄道长愣住了。

"当然。"

尘云点头，"您不知道吗？槟榔可是个好东西。海南人说'槟榔加烟法力无边'，我们安乡人说'嚼颗槟榔精神百倍'。我这烤串之所以比别人好吃，就是因为我每次烤串前都要嚼三颗槟榔。"

"三……三颗？"

清玄道长瞪大了眼睛。

三颗槟榔，那是什么概念？

他虽然没吃过槟榔，但也听说过那东西上头。

普通人嚼一颗就够呛了，嚼三颗岂不是要上天？

"道长，你要不要试试？"

尘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槟榔，热情地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专门从海南进的货，入口甜而不腻，嚼劲十足。您要是感兴趣，我给您推荐几款——"

"不……不用了……"

清玄道长连忙后退两步。

他可不想再遭罪了。

"道长，您这是不给面子啊。"

尘云叹了口气，一脸失落。

"我这是看您有缘，才想着分享给您。您要是不收，我可就……"

"老板！"

清玄道长猛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

"老道问你正经事，你这摊位上的灵气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气？"

尘云一脸茫然。

"您说那种让人吃了心情愉悦的气场？那是我高兴啊！"

"高兴？"

"对啊！我每天烤串，看着客人吃得开心，看着两个孩子健康成长，看着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能不高兴吗？"

尘云说着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人一高兴，气场就好。气场好了，烤出来的串就好吃。这是连锁反应！"

"……"

清玄道长无言以对。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说的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那股灵气波动，确实带着一丝……喜悦？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就好像……

这人是真的很开心？

"道长，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尘云递过一瓶啤酒。

"没有的话，我先去忙了。今晚客人多，实在招待不周。"

"等等。"

清玄道长叫住他。

"老板，老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尘云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有。

锁天大阵在松动。

有修士在暗中窥探。

血影魔尊可能还活着。

但这些，他能告诉这个老道士吗？

"不对劲的地方？"

尘云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

"有。"

"什么？"

"最近槟榔涨价了。"

尘云一脸痛心疾首。

"上个月还卖十五一包，这个月就涨到十八了！涨了三块钱！我一天要吃三包，一个月就多花两百多！这不是不对劲是什么？"

"……"

清玄道长嘴角抽搐。

他忽然有一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

"老板，老道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

尘云一脸无辜。

"您是说……我这生意太好了？确实，最近客人多了不少，有时候忙不过来。这算不对劲吗？"

"……"

清玄道长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

这个人太能装了。

无论他怎么试探，对方都一副"我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扯东扯西就是不正面回答。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大智若愚。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后者。

"老板，今晚多有叨扰。"

清玄道长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

"这是老道的信物，日后若有需要，可来云雾山找我。"

"云雾山？"

尘云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是那个有道观的地方？听说那里的素斋不错？"

"……"

清玄道长忽然有点后悔。

他为什么要给这人留信物？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道长，这玉牌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钱？那我要了！回头给孩子挂着玩！"

尘云把玉牌揣进口袋，笑眯眯地挥手。

"道长慢走，欢迎下次再来！下次我请您吃正宗的海南槟榔！"

清玄道长脚步一顿。

海南槟榔？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尘云转身继续烤串，嘴里还嚼着一颗槟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真实，太过自然。

自然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烧烤摊老板。

但他心里清楚。

能让他这个金丹境大圆满都感到心悸的存在，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有意思……"

清玄道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走远了，尘云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金丹境大圆满……"

他喃喃自语。

"在地球上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确实有些天赋。"

他收回目光，继续烤串。

清玄道长给他的玉牌，他随手丢进了调料盒里。

反正对他来说，这玩意儿没什么用。

倒是那个"锁天大阵"的问题，得尽快解决了。

还有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血影魔尊……

"爸爸！"

郝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嘛？"

"你在想什么？烤串糊了！"

尘云低头一看，果然有一串牛肉串已经变成了黑炭。

"……"

他默默把黑炭串扔进垃圾桶，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这串爸爸赔给你。"

他重新拿起一串肉，认真地烤了起来。

至于那些什么大帝魔尊、大阵松动的事——

统统没有这串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