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结束后的那个周末。

尘云带着郝语和郝乐去逛超市。

张菲瑶也在。

四个人走在货架之间，气氛温馨而自然。

"爸爸，我想吃薯片！"

郝乐指着货架上的薯片。

"可以。"

尘云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

"语语，你想要什么？"

"我……"

郝语犹豫了一下。

"我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好。"

尘云转向货架，拿了一盒草莓冰淇淋。

"菲瑶呢？"

他看向张菲瑶。

"我？"

张菲瑶愣了一下。

"我随便……"

"不能随便。"

尘云认真地说。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张菲瑶的脸微微发红。

"那……那就一盒酸奶吧。"

"好。"

尘云拿了一盒酸奶，又拿了一盒。

"两盒，够吗？"

"够了够了！"

张菲瑶连忙说。

"一盒就够了！"

"那就两盒吧，你不是喜欢喝吗？"

"你怎么知道我——"

张菲瑶愣住了。

她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尘云自己喜欢喝酸奶。

"郝乐告诉我的。"

尘云淡淡地说。

"爸爸说得对！"

郝乐在旁边举手。

"菲瑶姐姐最喜欢喝酸奶了！我记得的！"

"你这孩子……"

张菲瑶无奈地笑了。

她偷偷看了尘云一眼，心跳有些加速。

他居然记得她的喜好？

——

超市出来，四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金色。

"爸爸，我们走那边！"

郝乐指着旁边的小公园。

"那边近！"

"好。"

尘云点点头。

四个人拐进了小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梯。

郝乐挣脱张菲瑶的手，跑向滑梯。

"姐姐，你也来！"

他回头喊郝语。

"好。"

郝语看了看尘云。

"爸爸，我去陪弟弟玩一会儿。"

"去吧。"

尘云点点头。

"别跑太远。"

"知道了！"

郝语跑向郝乐，两个孩子在滑梯上玩得热火朝天。

公园里只剩下尘云和张菲瑶。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玩耍。

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

"菲瑶……"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

张菲瑶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

张菲瑶想了想。

"这么让人着急。"

"……"

尘云无言以对。

"我爸爸和菲瑶姐姐在聊天！"

郝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乐乐！别喊！"

郝语赶紧捂住他的嘴。

"为什么不能喊？"

"因为……因为……"

郝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们在说悄悄话！"

"悄悄话？"

郝乐歪着脑袋。

"什么悄悄话？"

"就是……就是……"

郝语急得脸都红了。

"反正别喊就对了！"

"哦……"

郝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尘云和张菲瑶的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个……"

尘云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九姨打来的。

"小郝！你们在哪呢？"

"在公园。"

"公园？你们一家四口去公园约会了？"

九姨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九姨，您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啊！"

九姨嘿嘿笑着。

"小郝，你可得抓紧啊！菲瑶这么好的姑娘，你错过了可就没了！"

"九姨……"

"别'九姨'了！我告诉你，今晚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你和菲瑶一起过来吃！"

"可是……"

"可什么是？菲瑶也在吧？你们四个一起来！"

"九姨，这……"

"别磨叽了！快来！"

九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尘云看着手机，哭笑不得。

"怎么了？"

张菲瑶问。

"九姨让我们去她家吃饭。"

"九姨？"

张菲瑶笑了。

"她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是啊……"

尘云叹了口气。

"不过她做的菜确实好吃。"

"那就去吧。"

张菲瑶站起来。

"我去叫乐乐和语语。"

"好。"

——

半小时后。

湘遇夜市的里间。

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剁椒鱼头、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辣椒炒肉……

全是九姨的拿手好菜。

"来来来，都坐下！"

九姨招呼着。

"今天这顿饭，是庆祝小郝在家长会上大获全胜！"

"九姨，什么大获全胜……"

"怎么不是大获全胜？"

九姨叉着腰。

"那个周妈妈被你怼得灰溜溜跑了，这还不叫大获全胜？"

"九姨，那是郝老板的功劳，跟我没关系……"

张菲瑶连忙摆手。

"怎么没关系？"

九姨一把拉住她的手。

"菲瑶，你别谦虚了。小郝在家长会上的表现，不都是因为你吗？"

"因为我？"

张菲瑶愣住了。

"可不嘛！"

九姨眉飞色舞地说。

"小郝为什么要在家长会上那么拼命？还不是为了郝语！郝语为什么被欺负？不就是因为她爸爸是烧烤摊老板吗？"

"小郝想要改变这一切，让别人不再看不起郝语，就得做出成绩来！"

"他做到了！他的烧烤摊火了，他成了网红，他在家长会上怼得那些势利眼哑口无言！"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可不嘛！"

九姨一拍大腿。

"你想想，小郝以前是什么样子？整天闷头烤串，跟个木头似的。自从你来了，他才开始改变。"

"他变得爱笑了，变得有干劲了，变得……像个真正的父亲了！"

"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张菲瑶听得脸都红了。

"九姨，我没有那么大的功劳……"

"什么没有？"

九姨握紧她的手。

"菲瑶，你是个好姑娘。九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对小郝是真心实意的，你对郝语郝乐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九姨……"

"我告诉你菲瑶。"

九姨压低声音。

"小郝这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有数。他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得出来。"

"你对他的心意，我们也都看得出来。"

"你们俩啊，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九姨，您别……"

"别什么别？"

九姨眼睛一瞪。

"我告诉你菲瑶，你要是再不主动，小郝这个木头，能把你等到天荒地老！"

"男人嘛，得有人推一把。你要是等他主动，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张菲瑶的脸更红了。

旁边的尘云坐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九姨，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九姨转头瞪他。

"我跟你说小郝，你也得主动！菲瑶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

"九姨，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

九姨一拍桌子。

"你们俩今天就在我这儿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走！"

"任德福！"

她转头看向任叔。

"你把门给我关上！今天他们不说清楚，咱们谁也别想走！"

"老婆，这样不太好吧……"

任叔憨憨地说。

"什么不太好？非常好！"

九姨一把关上里间的门。

"今天我就要当一回红娘！"

——

里间的门被关上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郝乐和郝语坐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大人们。

"九姨，这样真的好吗……"

张菲瑶小声说。

"有什么不好的？"

九姨一屁股坐下来。

"我跟你说菲瑶，小郝这人，你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其实心里可闷骚了。"

"你要是不主动，他能憋一辈子！"

"九姨……"

"别'九姨'了！"

九姨挥挥手。

"你们俩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开！"

"小郝，你先说！"

"我……"

尘云愣了一下。

"说什么？"

"说你对菲瑶的心意啊！"

九姨瞪着他。

"你说你喜不喜欢菲瑶？"

"我……"

尘云的脸腾地红了。

"小郝！"

九姨一拍桌子。

"你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问你喜不喜欢就这么难吗？"

"我……"

"喜欢！"

尘云一咬牙。

"我喜欢菲瑶！"

里间里一片寂静。

张菲瑶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跳得咚咚直响。

"菲瑶！"

九姨转向她。

"轮到你了！"

"我……"

张菲瑶低下头。

"你说啊！"

九姨催促道。

"小郝都说了，你不说？"

"我……"

张菲瑶深吸一口气。

"我也喜欢郝云。"

"太好了！！"

九姨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她一把抱住张菲瑶。

"菲瑶，我的好菲瑶！九姨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九姨，您别这样……"

张菲瑶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别这样？以后你就是我儿媳妇了！"

九姨兴奋地说。

"不对，还不是儿媳妇！"

她转向尘云。

"小郝！你得抓紧！下个月！不，下周！下周就去领证！"

"九姨！这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一点都不快！"

九姨瞪着他。

"你们俩都互相喜欢了，还拖什么拖？赶紧把证领了，我好办酒席！"

"九姨，我们才刚……"

"刚什么刚？"

九姨打断他。

"你九姨我看人准得很！菲瑶这样的好姑娘，你不抓紧就是傻子！"

"还有乐乐语语！"

她转向两个孩子。

"你们俩同不同意菲瑶姐姐当你们的妈妈？"

"同意！"

郝乐第一个举手。

"我早就想让菲瑶姐姐当我妈妈了！"

"语语呢？"

九姨看向郝语。

郝语看了看尘云，又看了看张菲瑶。

"我……我也同意。"

她小声说。

"太好了！"

九姨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

她抱住两个孩子。

"从今天起，菲瑶就是你们的妈妈了！"

"九姨，这……"

张菲瑶有些不好意思。

"菲瑶，你别害羞！"

九姨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就是我儿媳妇了！有什么事尽管跟九姨说！"

"九姨，我……"

"别'我'了！"

九姨站起来。

"任德福！"

"在！"

任叔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去把珍藏的那瓶茅台拿出来！今晚咱们得好好庆祝！"

"老婆，那瓶茅台可是你老伴珍藏了十年的……"

"珍藏什么珍藏？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不喝留着干嘛？"

九姨一把夺过任叔手里的钥匙。

"我去拿！你们先吃着！"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任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别介意啊……"

他憨憨地笑着。

"你们九姨就是这个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但心眼儿好着呢。"

"任叔，我们不介意。"

尘云说。

"九姨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任叔搓了搓手。

"小郝啊，以后菲瑶就是你媳妇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我会的。"

尘云认真地说。

"任叔放心。"

"那就好。"

任叔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张菲瑶。

"菲瑶啊，小郝这人话不多，但心眼实。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任叔，我知道。"

张菲瑶笑了。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

那天晚上，九姨硬是拉着他们喝到了半夜。

茅台喝了三瓶，九姨自己就喝了一瓶半。

任叔醉得不省人事，郁老板被九姨灌得趴在桌上直哼哼。

到最后清醒的只剩下尘云和张菲瑶。

"小郝。"

九姨搂着尘云的脖子。

"你可得对菲瑶好啊……"

"九姨，我会的。"

"还有……"

九姨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得抓紧……给我生个孙子……"

"九姨！"

尘云的脸腾地红了。

"我还没结婚呢！"

"没结婚也可以……"

九姨迷迷糊糊地说。

"反正你得抓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尘云看着她的睡颜，哭笑不得。

"九姨这酒量，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

张菲瑶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她是个好人。"

"嗯。"

尘云点点头。

"她对我很好。"

他转头看向张菲瑶。

"你也是。"

张菲瑶的脸微微一红。

"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不。"

尘云认真地看着她。

"你做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谢谢你，菲瑶。"

张菲瑶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我什么？"

"谢谢你……"

尘云顿了顿。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张菲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嘴上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动。

"傻瓜。"

她轻声说。

"我不是留下来。"

"我是……回家了。"

尘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欢迎回家。"

夜色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旁边，郝乐和郝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爸爸！菲瑶姐姐！"

郝乐小声喊。

"你们在牵手！"

"乐乐！"

郝语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喊！让他们好好说话！"

"哦……"

郝乐点点头。

但他的小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尘云和张菲瑶。

尘云和张菲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