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尘云的烧烤摊准时开张,安乡牛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熟悉的香气再次飘满整条街。
郝语坐在小凳子上写作业,郝乐则蹲在旁边帮忙串肉串,小手沾满了孜然粉。张菲瑶今天休假,难得坐在一旁帮忙收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尘云,又迅速低下头。
"三号桌牛肉串十串,羊肉串五串,烤香干两份!"
张菲瑶清脆的声音穿透夜市的喧嚣。
"好嘞!"
尘云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烤串在铁架上翻飞,油脂滴落炭火发出噼啪声响。三个月前那个连火候都控制不好的菜鸟,现在已经成了整条街最靓的烤串师傅。
不,应该说是最靓的——曾经的大帝。
"老板,来十串牛肉串,一瓶啤酒。"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摊位前传来。
尘云抬头,看见三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
普通人。
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那种一二线城市程序员特有的疲惫和沧桑。
但尘云的眼神微微一凝。
普通人?
不。
这三个人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站位间距……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而且他们的站位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没有任何死角。
这是战斗阵型。
"三位请坐,牛肉串马上就好。"
尘云不动声色地将烤串翻了个面,灵气悄然探出,扫过三人。
果然。
炼气中期。
三个小小的炼气中期修士,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夜市来干什么?
"老板,你这里生意不错啊。"
为首的年轻人笑呵呵地坐下,打量着周围的食客。
"还行,都是老客户捧场。"
尘云将烤好的牛肉串递过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老板手艺好啊,这香味我在老远就闻到了。"
另一个年轻人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嗯?这串……"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不好吃吗?"
张菲瑶警觉地看了过来,以为是来找茬的。
"不不不,很好吃,非常好吃!"
那年轻人连忙摆手,但眼神中的惊讶掩饰不住。
他偷偷看了为首的年轻人一眼,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老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为首的那人吃了一口牛肉串,看似随意地问道。
"您说。"
"你这烤串的配料……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祖传的。"
尘云的回答滴水不漏。
"祖传的啊……"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板,我看你这配料里好像加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啊。"
"哦?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人笑着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吃串。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尘云的手。
那双手翻烤串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天地至理。每一串肉的翻转角度、每一滴油的滴落位置、每一缕烟气的升腾轨迹……
全都恰到好处。
像是……在布阵。
为首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会吧?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烧烤摊老板,真的是传闻中的那个存在?
"三位慢用,不够再叫。"
尘云笑着转身,继续烤下一批串。
"老板,再加十串!"
郝乐从旁边跑过来,仰着小脸喊道。
"好,小乐要吃什么?"
"我要吃烤香干!上次那个甜甜的酱好好吃!"
"行,爸爸给你多刷点酱。"
尘云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三个修士的表情。
为首那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这真的是那位?
那位传说中的诸天尘帝?
现在正在给他儿子刷酱?
"师兄,怎么办?"
旁边那人凑过来小声问道。
"先回去汇报。"
为首修士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老板,多少钱?"
"一共四十五。"
"给您五十,不用找了。"
那人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突然回头。
"对了老板,我看你这摊位风水不错啊。"
"风水?"
尘云抬起头,一脸茫然。
"没什么,随便说说。"
那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等走远了,他才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确认存在。烤串有灵气波动,实力未知。请示下一步行动。"
三秒后,回复来了。
四个字:
"继续观察。"
为首的修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灯火通明的烧烤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能培养出那种烤串的人,绝非凡人。
但究竟是敌是友,还得再试探试探。
——
尘云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炼气中期的修士,跑到安乡这种偏僻小城来吃烤串?
鬼才信。
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穿。以他目前封印99%的状态,贸然暴露身份只会招来更多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装。
装成一个手艺好的凡人烧烤摊老板。
反正这个角色,他已经演了一个月了,驾轻就熟。
"爸爸!我的烤香干好了没?"
郝乐扯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催促。
"急什么,多烤一会儿更香。"
尘云低头看着儿子,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比起那些修士,眼前这个八岁的小家伙才是他最需要关注的。
至于那些不速之客——
来一个,收拾一个。
"郝语,作业写完了?"
"快了。"
郝语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今晚的数学作业格外多,她皱着眉头,咬着笔帽,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尘云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全对。
这孩子,跟他那个便宜老爹不一样,脑子确实好使。
"写完了爸爸给你烤安乡嗦螺,加辣。"
"好!"郝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尘云笑着转身,继续忙活手里的烤串。
烟火气升腾,肉香弥漫,夜市的喧嚣重新盖过了一切异样。
那些奇怪客人带来的紧张感,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转瞬消失无踪。
在这个烧烤摊前,没有什么修士,没有什么灵气,没有什么锁天大阵。
只有一个烤串的父亲,和他的两个孩子。
以及,远处那个默默收银、偷偷看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