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账清家暖

傍晚。

嘴强夜市。

尘云站在摊位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

三个月的辛苦经营，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爸，我们还欠多少钱？"

郝语放下手中的作业本，好奇地凑过来。

"不多。"

尘云翻了一页账本。

"之前欠的外债，一共是三万七千五。"

"三万七千五？"

郝语皱起眉头，"那是很大一笔钱啊……"

"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尘云合上账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三个月，他每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再加上夜市生意逐渐火爆，终于攒够了钱。

今晚，他约了债主来摊位收钱。

"郝老板！"

一个中年男人从远处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叔。"

尘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三万七千五，您数数。"

刘叔接过信封，打开数了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郝老板真是讲信用！当初你找我借钱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还不上了，没想到这才三个月……"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

"郝老板，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就是踏踏实实干活。"

尘云笑了笑。

"您放心，欠条我撕了，咱们的账就两清了。"

"好！好！"

刘叔连连点头，把信封揣进口袋。

"郝老板，你这烤串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下回我带朋友来捧场！"

"欢迎欢迎。"

尘云客气地送走刘叔，转身就看见郝语和郝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爸爸，钱还完了吗？"

"还完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吃大餐庆祝一下？"

郝乐眼睛亮晶晶的。

"大餐？吃什么？"

"吃……吃肯德基！"

"……"

尘云嘴角抽搐。

这孩子的梦想也太接地气了。

"行，今晚收摊后带你去。"

"真的吗？太好了！"

郝乐高兴得蹦了起来。

"那姐姐也要去！"

"当然去！"

郝语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尘云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

晚上九点。

一家人坐在肯德基店里。

郝乐点了一大堆炸鸡汉堡薯条，吃得满嘴是油。郝语则斯文多了，只是安静地喝着可乐。

"爸，你不吃吗？"

郝语看着一直没动筷子的尘云。

"我不饿，你们吃。"

尘云笑着摇头。

其实他是真的不饿。

到了筑基境，他已经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了。偶尔吃一顿，主要是为了体验凡人的生活。

"爸爸骗人！"

郝乐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肯定是觉得汉堡太贵了舍不得吃！"

"……谁教你的？"

"妈妈以前说的！"

郝乐眨巴着眼睛，"妈妈说爸爸从来不舍得在外面吃饭，有好吃的都留给我们！"

尘云愣了一下。

原主……是这么省吃俭用的人吗？

他忽然有些感慨。

那个懦弱抠门的郝云，虽然有着各种缺点，但对孩子的爱是真挚的。

"爸爸，你吃这个！"

郝乐把一个鸡腿塞到他面前。

"我已经吃饱了，这个给你！"

"我也要给爸爸一个！"

郝语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鸡排夹给了尘云。

"谢谢。"

尘云接过鸡腿和鸡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种感觉……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在诸天万界征战的时候，有无数人想要讨好他、送礼给他，但那些人看中的都是他的权力和实力。

只有眼前这两个孩子，是因为真心爱他这个父亲。

"爸爸，你怎么哭了？"

郝乐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

尘云连忙揉了揉眼睛。

"是汉堡太辣了。"

"汉堡怎么会辣？"

"可能是……芥末味的。"

"爸爸你骗人，这是原味的……"

"少废话，快吃你的。"

尘云瞪了儿子一眼，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嗯，确实不辣。

——

吃完肯德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郝语和郝乐洗完澡，各自回房间睡觉。

尘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浮现。

夺舍初期的茫然和愤怒。

第一次被孩子喊"爸"时的触动。

第一次烤串成功时的满足。

第一次被张菲瑶误会时的哭笑不得。

第一次打脸找茬的地痞时的痛快。

第一次被孩子们接纳时的感动。

还有刚才，看着孩子们争着给自己夹汉堡时的……幸福。

"原来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啊……"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在诸天万界，他是高高在上的尘帝，所有人对他都只有敬畏。

但在人间，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夜市摊位的老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虽然平凡，但却真实。

"爸？"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尘云转头，看见郝语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怎么了？睡不着？"

"嗯……"

郝语低着头，走过来坐在床边。

"爸，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

尘云在女儿身边坐下。

郝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爸，你变了好多。"

"嗯？"

"以前的你……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管我们。我和弟弟都很怕你。"

郝语的声音很轻。

"但现在的你不一样了。你会送我们上学，会给我们做早餐，会来看我比赛，会给我买文具……"

她抬起头，看着尘云的眼睛。

"爸，你是变好了吗？还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尘云心里一凛。

这丫头……发现了什么？

"我……"

"其实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郝语忽然说道。

"以前的爸爸虽然对我们好，但他很懦弱，经常被人欺负。我和弟弟在外面被欺负了，也不敢告诉他。"

"但你不一样。你会保护我们，会为我们出头，会让我们不受欺负。"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都认你这个爸爸。"

尘云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的女儿，忽然发现她的眼神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也许是因为从小缺少母爱，也许是因为父亲懦弱不得不早当家——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郝语……"

"爸，你不用解释。"

郝语打断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会一直陪着我和弟弟吗？"

尘云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

"一直？"

"一直。"

郝语笑了，眼角却闪着泪光。

"那就好。"

她站起来，把枕头往床上一扔。

"今晚我要跟你睡！"

"……你不是说自己睡吗？"

"那是以前！现在爸爸变好了，我要重新霸占爸爸！"

郝语理直气壮地躺下，把自己裹成一团。

"反正弟弟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的。"

"……"

尘云哭笑不得。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行了，睡吧。"

他无奈地躺下，给女儿盖好被子。

"晚安，爸。"

"晚安。"

郝语的声音闷闷的，显然已经困了。

尘云躺在那里，听着女儿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从今往后，他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不管来的是谁，都别想伤害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