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守护烟火

自从那次运动会之后，张菲瑶来夜市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帮忙照看孩子，后来是帮忙收银，再后来干脆成了摊位的"编外员工"。

每天傍晚，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摊位上，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招待客人。

"张老板，这桌要加辣！"

"张老板，结账！"

"张老板，有没有纸巾？"

整条街的摊主都认识她了，见面就喊"张老板"。

张菲瑶也不恼，笑眯眯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忙前忙后。

"菲瑶，你今天不上班？"

尘云递过一瓶水。

"周末调休。"

张菲瑶接过水，喝了一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帮忙。"

"帮什么忙？你都干了三个月了，我还欠你多少工资？"

"不要工资。"

张菲瑶摆摆手。

"我这是……蹭饭。"

"蹭饭？"

"对啊，你这里的烤串这么好吃，我天天来吃不要钱，还不够吗？"

她笑着打趣。

"再说了，我喜欢这里的气氛。"

她环顾四周，看着热热闹闹的夜市，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看着忙前忙后的尘云。

"烟火气。"

她轻声说道。

"什么？"

"我说我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张菲瑶转过头，看着尘云的眼睛。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人与人之间都很冷漠。但夜市不一样，这里有人情味。"

她指了指旁边正在吃串的大叔。

"那个大叔每次来都要坐同一个位置，点同样的东西，然后跟老板娘聊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又指了指角落里的情侣。

"那对小情侣是第一次约会，男的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女的假装没看见，一直低头玩手机。"

再指了指正在帮忙擦桌子的郝语。

"郝语以前不爱说话，现在会主动跟客人打招呼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数肉串的郝乐身上。

"还有这小子，以前瘦得跟猴一样，现在壮得像头小牛犊。"

她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因为你让这里变得不一样了。"

张菲瑶认真地看着他。

"郝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你又脏又破的摊位，还以为你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摊贩。"

"然后呢？"

"然后我吃了你的串。"

她笑出声来。

"然后我就沦陷了。"

"……"

尘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郝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张菲瑶忽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问。"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尘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离开？去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张菲瑶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眼神，你的气质，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陌生。就好像……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想多了。"

尘云移开目光，继续翻着烤串。

"我就是一普通人，卖烤串的。"

"真的？"

"真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过去？"

"过去？"

"你的过去一片空白。我查过你的资料，只知道你是安乡本地人，结过婚，有两个孩子。但更具体的……什么都查不到。"

张菲瑶盯着他。

"郝云，你到底是谁？"

尘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张菲瑶的眼睛。

"重要的是，我有两个孩子要养。"

"重要的是，我的烤串能让你们开心。"

"这些……够了吗？"

张菲瑶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忽然发现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之后的坚定。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守护什么的坚定。

"够了。"

她轻轻点头。

"那就好。"

尘云转回身，继续烤串。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答应过郝语和郝乐，每天都会陪着他们。"

他头也不回地说。

"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这是我的承诺。"

张菲瑶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

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当然。"

尘云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牛肉串。

"欢迎常来。"

张菲瑶接过烤串，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熟悉、温暖、让人安心。

——

夜深了。

收摊之后，尘云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孩子们睡觉。

郝语和郝乐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

郝语的手搭在郝乐身上，像是在保护弟弟。

郝乐嘴角挂着口水，梦见什么好吃的一样咂吧着嘴。

"爸爸……"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尘云走过去，轻轻给他盖好被子。

"在呢。"

"爸爸不要走……"

郝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希望爸爸……一直陪着我们……"

尘云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儿子纯真的睡颜，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会的。"

他轻声说道。

"爸爸会一直陪着你们。"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两个孩子安睡的样子。

三个月前，他被卷入空间乱流，神魂重创，被迫夺舍这个同名同姓的凡人。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诸天尘帝。

但现在……

"诸天万界又如何？"

他喃喃自语。

"我曾经追求的是无上的力量，是永恒的寿命，是让万族臣服的权势。"

"但现在我才发现，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看着郝语郝乐，看着铁皮棚外灯火通明的夜市，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身影。

"我想要的……就在这里。"

"在这个小小的夜市里。"

"在孩子们的笑声里。"

"在烟火气里。"

"在这里……我才能感受到活着。"

他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诸天万界，再见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尘帝。"

"我是郝云。"

"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是这个烟火人间的守护者。"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