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高峰期来了。

尘云的摊位前再次排起了长队，但今天的队伍里，多了很多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显然，苏晚之前的短视频起了作用，"嘴强夜市"已经成为安乡的网红打卡点。

"老板，我要二十串牛肉串！"

"老板，给我来十串羊腰子！"

"老板——"

"别急，一个一个来，都能吃到。"

张菲瑶站在摊位前，熟练地招呼着客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虽然只是临时来帮忙，但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收钱、找零、记录订单、安抚等待的客人，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位先生，您要牛肉串还是羊肉串？"

"都要！各来五串！"

"好的，那您要不要加个烤茄子？我们的烤茄子也很不错的，用的是本地特色的酱料。"

"行！来一个！"

张菲瑶快速地在小本子上记下，然后递给尘云。

"郝老板，牛肉五、羊肉五、烤茄子一。"

"好。"

尘云接过单子，开始烤串。

两人之间的配合行云流水，一个接单一个烤，完全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张菲瑶刚报完，尘云就已经开始动手了；尘云刚烤好，张菲瑶就已经准备好打包了。

旁边的郁老板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老郝，你什么时候招了个这么能干的帮手？"

"菲瑶是自愿来帮忙的。"

尘云头也不抬地说。

"自愿？"

郁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老郝，我看你这桃花运不错啊！你看看人家张菲瑶，放着好好的写字楼不坐，天天跑来给你帮忙，还一分钱不要。你说是为什么？"

"……"

尘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张菲瑶来帮忙就是……帮忙。她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过来搭把手，很正常啊。

至于为什么，他还真没深究过。

在他的记忆里，诸天万界没有这种"喜欢一个人就主动靠近"的说法。那边讲究的是实力为尊，强者为王。喜欢就去抢，不喜欢就滚，简单粗暴。

可这里是凡间，是安乡，是一个讲人情味的地方。

"老郝，不是我说你。"

郁老板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有些事情，你要是不主动，可就被别人抢走了。你看张菲瑶，长得好看，又能干，还愿意帮你。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不抓紧点，早晚被人惦记上。"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郁老板嘿嘿笑着，"你自己想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他拍了拍尘云的肩膀，转身去招呼自己摊子的客人了。

尘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郝老板！"

一个中年男人挤到摊位前，穿着名牌衬衫，戴着金表，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我看了你的视频，特意从市里赶过来的！"

"欢迎光临。"

尘云淡淡地说。

"请问要点什么？"

"把你的招牌串都来一遍！"男人豪气地说，"我要好好尝尝，这个'安乡第一串'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那些朋友都说好吃，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好。"

尘云点点头。

"稍等。"

五分钟后。

男人看着眼前的烤串，眼睛都直了。

那香气，那色泽，那卖相……

比视频里看着还要诱人十倍！

"这……这也太香了吧？"

他拿起一串牛肉串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他激动得差点把整串塞进嘴里。

"老板！这串绝了！真的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什么米其林餐厅强多了！"

"谢谢夸奖。"

尘云依旧面无表情。

作为曾经吃过无数珍馐美味的诸天尘帝，区区几串烤牛肉，真的不算什么。

"还需要别的吗？"

"要！都要！"男人大手一挥，"再给我来五十串！我要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对了，再来二十串羊肉串，十串烤香干，全部打包！"

"好的。"

张菲瑶在旁边快速地记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先生，请稍等，我们马上准备。"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会因为对方是有钱人就刻意讨好，也不会因为对方出手大方就放松服务。

旁边的游客看在眼里，都暗暗点头。

"这摊位的服务真不错。"

"老板娘也长得好看，跟老板很般配。"

"老板和老板娘配合得真好，真有默契。"

张菲瑶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的时候，脸微微一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继续工作。

高峰过去，客流渐渐少了。

张菲瑶靠在摊位边的柱子上，轻轻地捶了捶腿。

站了一晚上，她的腿有点酸。

"菲瑶，辛苦了。"

尘云递过一瓶水。

"喝点水，休息一下。"

"谢谢。"

张菲瑶接过水，喝了两口。

"郝老板，你今天生意不错啊，比昨天多了不少。"

"嗯，可能是视频的效果。"

尘云说。

"多亏了晚晚帮忙宣传。"

"是啊，晚晚这姑娘挺能干的。"

张菲瑶说着，偷偷看了尘云一眼。

"你们……配合得很好。"

"还行吧。"

尘云完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晚晚是个好姑娘，热心、能干，而且对美食有热情。她每次来都帮忙拍视频，给咱们拉了不少客人。"

"……"

张菲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想试探一下尘云的态度，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开窍。

"是吗。"她干巴巴地说。

"是啊。"尘云点点头，"你也是，能干又漂亮。要不是你帮忙，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

张菲瑶愣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是情商低还是情商高啊？

一会儿像是木头疙瘩，一会儿又突然说出这种话，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她白了他一眼，"赶紧收拾摊子，早点回去休息。"

"好。"

尘云笑着开始收拾东西。

张菲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好像也不讨厌。

"喂，你刚才说能干又漂亮，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尘云头也不抬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

张菲瑶的脸红了。

她转过头，假装在整理桌子，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夜风轻拂，灯火温暖。

嘴强夜市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个并肩收拾摊子的身影。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心里明白就好。

而在不远处的暗处，苏晚正在收拾设备。

她刚才一直在直播，镜头对准的就是这两个人的互动。

弹幕里全是"好甜""在一起""嗑到了"之类的评论。

她笑了笑，把直播关了。

有些感情，不属于她。

但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晚晚姐，你今天不走吗？"郝语走过来问。

"马上走。"苏晚笑着说，"你们早点休息。"

"好，晚晚姐再见。"

"再见。"

苏晚挥挥手，走进了夜色中。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加油，苏晚。"她对自己说，"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然后，她转身离去。

身后，嘴强夜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那份温暖，一直留在每个人心里。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心里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