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尘云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但今天的菜市场，有些不一样。

"郝老板！"

卖牛肉的王大姐热情地招呼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布衫，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格外精神。

"今天要多少肉？给你留了最新鲜的！上好的黄牛肉，后腿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郝老板来了！快坐快坐！"

卖蔬菜的李婶拉着他不让走。她个子不高，但嗓门贼大，方圆十米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这儿刚进了一批新鲜茄子，你拿点回去试试！还有这西红柿，是今早刚从地里摘的，保证甜！"

"老郝！"

卖调料的老张挤过来，一脸堆笑。

"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孜然，品质特别好，是从新疆运过来的，你尝尝！还有这辣椒面，花椒面，八角桂皮，要什么有什么！"

尘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他做烧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明星待遇"。

以前他来菜市场，这些摊主顶多跟他打个招呼，价格照砍不误。有时候他砍得太狠，王大姐还会嘟囔几句"郝云你这人怎么这样"。

可是现在……

"各位……不用这么热情吧？"

"哎呀郝老板你客气什么！"

王大姐笑着说。她把牛肉切得整整齐齐，称重的时候还多给了一两。

"你现在可是咱们安乡的名人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都指望着你呢！"

"就是就是！"

李婶附和道。她往尘云的袋子里塞了两个西红柿，"这是送的，不要钱。"

"自从你火了之后，来咱们菜市场的人都比以前多了好多！"她兴奋地说，"好多人都是专门冲着你来的，说是要买跟'嘴强夜市'一样的食材！"

"王大姐，你听说了吗？"老张凑过来，"前两天有个外地人，专门跑到咱们菜市场来，就为了找郝老板买的那种辣椒面！"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人问了我半天，说什么也要买郝老板用的那种辣椒！"

王大姐啧啧称奇："这郝老板，还真是出息了啊。"

尘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开个烧烤摊，居然还能带动一条街的生意。

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郝老板，以后常来啊！"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咱们都是安乡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对对对！"王大姐连连点头，"以后你买肉，我给你最低价！保证比给别人便宜！"

"我这儿也是！"李婶不甘示弱，"以后你买菜，我给你打八折！"

"我的调料也打折！"老张拍着胸脯说。

尘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凡人的世界啊。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交换，只有最简单的互利互惠。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修士总说要"历练红尘"。

因为红尘之中，确实有比修仙更有意思的东西。

"谢谢大家。"他认真地说，"以后生意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好！一言为定！"王大姐笑着说，"到时候可别赖账啊！"

"不会。"

尘云提着满满的食材，走出了菜市场。

身后，王大姐她们还在聊着他的事。

"你说这郝云，以前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火了呢？"

"谁知道呢？人家有本事呗。"

"也对，郝老板的烧烤确实好吃。我买过一回，那味道，绝了！"

"可不是嘛……"

上午十点。

尘云正在摊位前准备食材，郁老板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颇为悠闲。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卤味，不用问也知道是九姨做的。

"老郝！"

他一脸兴奋。

"你知道吗？咱们整条夜市街都火了！"

"什么意思？"

"就你那个视频啊！"

郁老板掏出手机给他看。

"苏晚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五百万了！评论区全是在问安乡夜市怎么走！"

"……这么多？"

尘云有些意外。

他以为那视频顶多几十万播放，没想到居然破了五百万。

"对啊！"郁老板激动得直搓手，"而且你看这个——有人在问安乡还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他推荐了隔壁老王的臭豆腐，他居然真的去吃了！"

"老王高兴得差点给我跪下！"

郁老板说着，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还有那个卖奶茶的小刘，他说这两天生意翻了好几倍！还有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李头，以前一天卖不了几根，这两天排队都排到街尾去了！"

"看来这条街要热闹起来了。"

尘云淡淡地说。

"何止是热闹！"

郁老板兴奋地说。

"我已经听说了，好几个摊主都在商量要不要装修一下摊位，把环境弄得好看点！"

"还有人说要统一招牌，弄成那种整整齐齐的样子，吸引更多的游客！"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啊老郝，咱们这条街，现在可是安乡最火的地方了！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不会忘。"

尘云笑了笑。

他看着热闹的夜市，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流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火了，明天可能就凉了。

他需要想办法，让这条街持续火下去。

"小郝！"

九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看起来喜气洋洋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卤味，香气扑鼻。

"来来来，尝尝我新做的卤牛肉！"

"九姨，这……"

"别客气！"九姨把盘子塞到他手里，"我听说你这两天忙得很，都没好好吃饭。这卤牛肉是我昨晚卤的，入味得很，你尝尝！"

尘云看着手里的卤牛肉，一时有些感动。

"谢谢九姨。"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九姨摆摆手，"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可火了？网上都在说你的烧烤？"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我看到那播放量了，五百万呢！"九姨啧啧称奇，"小郝，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小郝啊，你可得稳住，别飘。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枪打出头鸟，懂不懂？"

"懂。"

"懂就好。"九姨满意地点点头，"你九姨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一旦发达就忘本，最后下场都不太好。你可不能学他们。"

"我知道，九姨。"

"嗯，乖。"九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记得吃午饭啊！"

"知道了。"

九姨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在跳舞。

尘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太太，还真是操心的命。

下午三点。

尘云正在午休，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他走出去一看，发现夜市入口处停了几辆大巴车。

大巴车上下来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都背着相机、举着手机，看起来像是旅游团。

"请问这里是嘴强夜市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问。

"是。"尘云点头。

"太好了！"男人兴奋地握了握拳，"我们是从长沙来的，专门来安乡旅游！听说这里有个网红烧烤摊，特意过来打卡！"

"对对对！"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附和道，"我们看了那个视频，那个怼网红的片段太解气了！必须来支持一下！"

"还有那个烤串，看起来好好吃啊！我都流口水了！"

"老板老板，你们这儿招牌是什么？有什么推荐的吗？"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尘云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视频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这哪是来吃饭的？这分明是来朝圣的！

"各位，"他开口，"要排队。"

"排队？没问题！"

"我们愿意等！"

"等多久都行！"

"只要能吃到郝老板的串！"

尘云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清闲了。

傍晚六点。

夜市正式开门。

尘云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绕了整个夜市一圈，还有不断加入的新人。

"老板，给我来二十串牛肉串！"

"我要十串羊肉串，五串烤香干！"

"老板，你们的嗦螺卖完了吗？来两份！"

"我要加辣！加特辣！"

尘云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烤签翻得冒烟。

张菲瑶在旁边收钱打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郝语和郝乐放学后也被拉来帮忙，一个帮忙递东西，一个帮忙打包。

"爸爸，好累啊……"郝乐揉着小手，可怜兮兮地说。

"坚持一下。"尘云说，"等忙完这阵子，爸爸带你去玩。"

"真的？"郝乐眼睛一亮，"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游乐园！还有海洋馆！还有……"

"行，都去。"

郝乐干劲十足，继续帮忙打包。

任叔和九姨也在隔壁帮忙，任叔帮忙维持秩序，九姨帮忙端盘子。

"都别挤！排队！排队！"任叔扯着嗓子喊。

"小心点，别烫着！"九姨提醒道。

整个夜市，都被这股热潮带动起来了。

老王的臭豆腐摊前排起了长队。

小刘的奶茶店卖到手软。

老李头的糖葫芦供不应求。

就连街角的复印店，都有人在问"能不能打印安乡夜市的地图"。

夜市集群火了。

整个安乡，都跟着火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站在烤炉前、专注烤串的中年男人——

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