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收摊之后，尘云站在空荡荡的烤炉前，有些发呆。

张菲瑶今天下班晚了，说要晚点才能来。

他一个人在摊位前烤着串，却总是心不在焉。

"爸爸！"

郝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家伙背着书包跑过来，身后跟着郝语。

"你怎么还没收摊？"

"正要收呢。"

尘云揉了揉他的脑袋。

"九姨说让我来接你们。"

"九姨？"

郝乐的眼睛一亮。

"九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等会儿去看看。"

——

"小郝！"

任叔从湘遇夜市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大碗汤。

"九姨让我给你送的。说是当归乌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任叔，九姨怎么又给我做汤？"

尘云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几天太累了，九姨担心你。"

任叔把汤递给他。

"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谢任叔。"

尘云接过汤，喝了一口。

嗯，味道很好。

"对了小郝。"

任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菲瑶今天怎么没来？"

"她说下班晚了，要晚点才能来。"

"哦……"

任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等她就先收摊了？"

"我在等她。"

尘云说。

"就是收拾一下东西。"

"哦……"

任叔又点点头。

"那你等会儿送她回家吧。"

"我正有这个打算。"

"好。"

任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郝啊，任叔跟你说，追姑娘得主动一点。你看你，天天让人家菲瑶来帮你忙，你自己也得有点表示是不是？"

"任叔，我……"

"我什么我？"

任叔憨憨地笑着。

"你九姨说了，你要是再不像个男人样，她就来帮你追。你想想，九姨那个性子，你要是让她插手，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任叔说得对。"

尘云深以为然。

九姨那个助攻力度，他是领教过的。

"那任叔，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

任叔想了想。

"简单。你给她烤点东西吃。"

"烤东西？"

"对啊！你不是烤串最厉害吗？你就给她烤一串她喜欢吃的，让她知道你心里有她。"

"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你问她啊！"

任叔理所当然地说。

"傻小子，这种事不问怎么知道？"

"……好。"

尘云点点头。

——

等了大概半小时，张菲瑶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格外温柔。

"不晚。"

尘云看着她，突然有些紧张。

"菲瑶，你……"

"嗯？"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什么？"

张菲瑶愣了一下。

"我说，我想给你烤点东西吃。"

尘云鼓起勇气。

"你喜欢吃什么？"

张菲瑶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笑了。

"我想吃烤茄子。"

"好。"

尘云转身走向烤炉。

——

张菲瑶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烤串。

尘云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但今天，他的动作似乎格外……认真？

"小郝在给菲瑶烤茄子呢！"

九姨的声音突然从隔壁传来。

"任德福！快来看！"

"来了来了！"

任叔从湘遇夜市跑出来，站到九姨身边。

两人就这么站在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尘云和张菲瑶。

"九姨，任叔，你们……"

张菲瑶有些尴尬。

"别管我们！"

九姨摆摆手。

"你们继续，继续！"

张菲瑶的脸红了。

尘云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专注地烤着茄子。

——

五分钟后。

尘云把烤好的茄子装盘，端到张菲瑶面前。

"尝尝。"

张菲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

"怎么样？"

尘云有些紧张地问。

"很好吃。"

张菲瑶笑着说。

"比我烤的好多了。"

"你烤的也很好。"

尘云说。

"只是……还需要练习。"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是在实话实说。"

张菲瑶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说话真的……

太实诚了。

"小郝！"

九姨突然喊了一声。

"你烤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法？怎么看着不太一样？"

"什么手法？"

尘云愣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用了一点修仙的技巧，让茄子的受热更均匀，调料的渗透更彻底。

"就是……"

九姨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盘茄子。

"你这速度太快了！一般人烤茄子得十分钟，你三分钟就烤好了！而且火候刚刚好，不老也不嫩。"

"我就是……熟练了。"

尘云含糊地说。

"熟练？"

九姨摇摇头。

"我做了三十年湘菜，烤茄子都得五分钟。你这个速度，说是'炒菜还是炼丹手速这么快'都不为过！"

"九姨……"

"别叫我九姨！"

九姨叉着腰。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没有秘方……"

"没有秘方能烤这么快？你当我眼瞎啊？"

九姨不依不饶。

"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新技术？快说！"

"九姨，我真的就是……"

尘云无奈地看向任叔。

任叔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跟张菲瑶聊天。

"菲瑶啊，你今晚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任叔，我……"

张菲瑶欲哭无泪。

她知道任叔这是在帮她解围，但这个围解得也太尴尬了。

——

最后，在尘云的再三保证"以后会慢一点烤"之后，九姨才放过了他。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

九姨哼了一声。

"但你记住，追姑娘得真心实意，别用什么歪门邪道！"

"九姨，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九姨拉着任叔往回走。

"走了走了，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九姨任叔慢走。"

张菲瑶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他们走远了，她才转过头，看着尘云。

"你九姨真有意思。"

"是啊……"

尘云叹了口气。

"她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能看出来。"

张菲瑶笑了。

"她是真的关心你。"

"嗯。"

尘云点点头。

"她对任叔也这样吗？"

"对啊，三十年如一日。"

尘云说。

"九姨表面上凶巴巴的，但其实对谁都好。"

"真好。"

张菲瑶看着湘遇夜市的方向。

"能有这样的邻居，真的很好。"

"是啊……"

尘云看着她的侧脸。

夜风轻轻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尘云忽然觉得，这一刻……

很美。

"那个……菲瑶。"

"嗯？"

"明天你还来吗？"

"来啊。"

张菲瑶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尘云移开视线。

"就是想问问。"

张菲瑶看着他，突然笑了。

"郝老板，你是不是想天天见到我？"

"……"

尘云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张菲瑶学着他的语气。

"你就是！"

"……"

尘云无言以对。

这姑娘，什么时候学会调侃他了？

"好了，不逗你了。"

张菲瑶收敛了笑容。

"明天我一定来。"

"好。"

"那你……"

她顿了顿。

"明天还给我烤茄子吗？"

"烤。"

尘云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都给你烤。"

张菲瑶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夜色中，两人并肩走着。

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那是……心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