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王总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开迈巴赫，而是开着一辆普通的大众。

"老板。"

他走到摊位前，态度比上次恭敬了很多。

"我又来了。"

"王总。"

尘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要点什么？"

"不急。"

王总摆了摆手。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又是合作？"

郁老板在旁边撇了撇嘴。

"上次不是谈过了吗？我们老郝不去！"

"不是上次那个。"

王总说。

"这次是另一个合作。"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卡里有五十万。"

"我想投资你这个摊位，帮你开一家正规餐厅。"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五十万？

投资开餐厅？

"王总，您这是……"

苏晚瞪大了眼睛。

"上次我回去之后，想了很多。"

王总认真地说。

"老板的烧烤技术，真的是我见过最顶尖的。这种人才，埋没在路边摊太可惜了。"

"所以我想投资，让你做大做强。"

"你当厨师，我出钱，餐厅的股份你占大头。"

他看着尘云。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诚意了吧？"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

"五十万？这可是大手笔啊！"

"如果郝老板答应了，说不定真能开一家大餐厅！"

"这比在夜市摆摊强多了吧？"

苏晚看着王总，又看着尘云。

她知道，如果郝老板答应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有资金、有资源，可以把事业做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张菲瑶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里有些紧张，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尘云——

他看着桌上的银行卡，表情平静。

"王总。"

他开口了。

"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还是不能答应。"

王总皱起眉头。

"为什么？条件不满意？"

"不是。"

尘云说。

"是因为我不想要。"

"不想要？"

王总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

"老板，你知道五十万是多少钱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开一家餐厅，你能赚多少钱吗？"

"大概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

尘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夜市虽然小，但这里有人情味。"

"我的客人们，朴实、真诚，我喜欢他们。"

"如果我开了一家餐厅，就要去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应酬、谈判、管理……"

"太累了。"

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要那种生活。"

王总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板拒绝是因为条件不够好。

可现在他才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些。

人家追求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他早就丢掉的东西。

"老板……"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他收回银行卡，站起身来。

"是我肤浅了。"

"没关系。"

尘云说。

"王总能来，就是看得起我。"

"以后想吃串了，随时来。"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老板，充值怎么办理？"

"什么？"

"我是说，我想办张会员卡。"

王总说。

"充多少钱合适？"

尘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最低一千。"

"那就充一万。"

王总毫不犹豫地说。

"以后我常来。"

——

王总走了之后，郁老板凑过来。

"老郝，你刚才太帅了！"

"就是！"

苏晚也兴奋地说。

"郝老板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什么发光，没那么夸张。"

尘云淡淡地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才厉害呢！"

苏晚说。

"你知道吗？刚才你拒绝五十万的时候，我都替你心疼！可是听完你那些话，我又觉得……钱算什么？"

"对！"

郁老板猛点头。

"老郝，你这才叫格局！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行了行了，别吹了。"

尘云摆摆手。

"赶紧干活，还有客人呢。"

"好嘞！"

众人散去，继续忙碌。

而尘云站在烤炉前，看着炉火出神。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真心话。

他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

夜市虽小，但这是他的地盘。

这里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这种感觉，比当什么诸天尘帝都要好。

"老板。"

张菲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感动。"

"嗯？"

"就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谢谢。"

尘云说。

"菲瑶，你也很好。"

"我？"

张菲瑶愣了一下。

"我有什么好？"

"你善良、热心、有爱心。"

尘云说。

"你对乐乐和语语那么好，我很感激。"

"我……"

张菲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先去看看乐乐他们……"

她转身快步走开了。

尘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姑娘，怎么又跑了？

——

晚上回到家。

郝乐躺在床上，抱着尘云的脖子。

"爸爸。"

"嗯？"

"你今天拒绝那个老板，是不是因为想陪我们？"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郁叔叔说的呀。"

郝乐眨着眼睛。

"郁叔叔说，爸爸为了陪我们，连五十万都不要了。"

"……"

尘云沉默了一下。

"嗯，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

他说。

"但更重要的是，爸爸喜欢现在的生活。"

"真的？"

"真的。"

尘云揉了揉他的脑袋。

"陪你们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郝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一下子扑进尘云怀里。

"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

尘云轻轻拍着他的背。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

郝乐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尘云看着儿子的睡颜，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辈子，他做过很多选择。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但这一次——

他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