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三天晚上，夜市正热闹的时候，六个纹龙画虎的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嘴强夜市。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臂上文着一只下山虎，嘴里叼着牙签，一副欠揍的模样。

"谁是老板？"光头一屁股坐到折叠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出来聊聊。"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目光，有的皱眉，有的低声议论，有的干脆端着碗挪远了点。

尘云正在翻烤串，眼皮都没抬。

张菲瑶刚要上前，郁老板已经站了起来。

"找老板？有话跟我说。"

光头斜了郁老板一眼，嗤笑一声："你？你算哪根葱？"

"我姓郁，这夜市的管理员。"郁老板笑眯眯地走过去，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行，那老子就跟你说。"光头翘起二郎腿，"最近安乡不太平，你们这夜市生意这么好，得交点保护费。"

"保护费？"郁老板挑眉，"多少？"

"看你们生意不错，就意思意思，"光头伸出五根手指，"一个月五万。"

五万！

周围的摊主倒吸一口凉气。

嘴强夜市虽然是整个夜市的招牌，但一个月利润也就七八万，这一开口就要五万，简直是抢钱！

"这也太黑了吧？"有摊主忍不住低声抱怨。

"嫌黑？"光头斜眼看了过去，"那你是想让我们亲自去收？"

那摊主立刻闭嘴，缩回了后厨。

光头得意地笑了笑，扭头看向尘云："老板，你怎么说？"

尘云放下烤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保护费，我们交不起。"

"交不起？"光头脸色沉了下来，"兄弟，你这是不给面子啊。"

"不是不给面子，"尘云慢条斯理地说，"是真交不起。五万太多了，我们小本买卖，你看三万行不行？"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跟我砍价？"

"做生意嘛，讨价还价很正常。"

"老子是来收保护费的，不是来谈生意的！"光头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给你脸了是吧？"

他身后的五个混子也站起来，个个凶神恶煞。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兄弟，你这收保护费的方式不太对啊。"

老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哪儿不对？"光头皱眉。

"你得先亮本事啊，"老黑笑呵呵地说，"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们值这个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黑放下茶杯，"你们得让我们心服口服，这钱交得才值。"

光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老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这几个人，好像不太够看。"

老黑话音刚落，刀疤、猴子、铁柱、石头四个人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不紧不慢地站到老黑身后。

六对六，人数一样。

但气势完全不一样。

那帮混子虽然看起来凶，但眼神飘忽，站姿松垮，明显是混社会的小角色。

而老黑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势，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你们是什么人？"光头脸色变了。

"什么人？"老黑笑了，"我们就是这夜市的保安。"

"保安？"光头嗤笑，"就你们几个老东西？"

"老？"刀疤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要不你来试试，看我老不老？"

光头的五个手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试试就试试！"

话音未落，刀疤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然后那个混子就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就这？"刀疤撇撇嘴，"还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原来是来送人头的。"

光头脸色铁青："你们……"

"行了，"老黑摆摆手，"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以后再来安乡，看见嘴强夜市的招牌给我绕着走。"

光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老黑他们的气势，最终还是咬牙吐出一句狠话。

"好，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摊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打得好！"

"让你们嚣张！"

"老郁，你们从哪儿找的这些高手？"

郁老板哈哈大笑："那是，不看看是谁找的人！"

老黑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看向那帮混子离开的方向。

"这事儿没完。"他低声对尘云说。

尘云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背后肯定有人。"

"嗯。"

"那个光头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身上有股子气息……"老黑斟酌着措辞，"不是普通混子该有的。"

尘云看了他一眼："你闻出来了？"

"不是闻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老黑皱眉，"我在边境执行过任务，接触过一些……不太好形容的东西。那小子身上有股子味道，跟那些东西有点像。"

尘云的眼神微微凝重了几分。

能让一个退役特种兵都觉得"不太对劲"的东西，显然不是普通人。

那个光头身上带着的，是妖气。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修炼有成的修士来说，却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显眼。

"有意思。"尘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那些外地的混子，不仅仅是来收保护费的。

他们是来试探的。

试探夜市的实力，试探他这个老板的深浅。

甚至可能……在试探锁天大阵的情况。

"郝老板，"老黑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管。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尘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会有事。"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信你。"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巡逻。

但尘云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那个光头像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正好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窥探安乡。

神识再次延伸出去，这一次，他直接锁定了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还在那里。

车里的人也在。

但尘云注意到，那些人的气息……比光头身上的妖气更重。

重到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故意在让他感知到。

有意思。

这是示威，还是宣战？

尘云收回神识，继续翻烤着架子上的牛肉串。

管他呢。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这夜市，是他守护的烟火之地。

谁敢来捣乱，就别怪他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