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强末世丧尸小说-末世烟火入桃源0002章-寻常的周末

0002章-寻常的周末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郝云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醒了。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凉席上,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拖鞋。
客厅里一片安静。郝语和郝乐的房门都关着,听不到动静。两个孩子还在睡,一个抱着被子蜷成虾米状,一个四仰八叉地把腿伸出床沿——郝云不用看都知道,这姐弟俩的睡姿从来没变过。
他轻手轻脚地洗了把脸,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走到店门口,把卷帘门拉开一条缝。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黑着。一辆白色小货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发动机嗡嗡地响。司机老刘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冲郝云摆了摆手。
"老郝,今天这么早?"
"你不也早。"郝云走过去,老刘已经把车厢门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大袋食材。
"今天五花肉不错,我特意给你留的,肋条那块的。"老刘一边说一边把袋子拎下来,"茄子、青椒、韭菜,都是今天早上刚摘的。鸡翅也是新鲜的,你检查一下。"
郝云蹲下来,打开袋子,用手指按了按肉质,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够新鲜。"
"那当然,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拿过次的给你?"老刘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说,"对了老郝,你听说没?省城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什么事?"
"说是有种怪病,传染得特别快,死了好多人。"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有个亲戚在省城,他说他们那边已经开始封小区了,不让随便进出。"
郝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把肉拎进厨房:"网上都这么传,真假谁知道呢。"
"不是网上传的!"老刘急了,"我亲戚亲口说的,他还能骗我?"
"那是那是。"郝云笑着点头,没有再争论,"行了,多少钱?"
"老规矩,月底结。"
老刘开车走了,郝云把食材搬进厨房,开始处理。他先把五花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料酒、生抽、蚝油、姜末腌制,盖上保鲜膜放进冰柜。茄子洗净,对半切开,在表面划几刀,撒上盐,让里面的水分慢慢渗出来。鸡翅在背面划两刀,用秘制酱料涂抹均匀,放进冰箱冷藏——至少腌制十二个小时,才能烤出外焦里嫩的效果。
这些活儿他干了四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郝云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今天要用的食材全部处理完毕。他擦了擦手,走到店门口透透气。
街上已经有了些动静。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扫帚刷刷地响。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包子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几个早起的大爷在街边的树荫下打太极,动作不紧不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郝云注意到一件事——药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七八个人,零零散散地站在门口,有人戴着口罩,有人没戴。药店还没开门,他们就这么干等着,谁也不说话,低头刷手机。
郝云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店里。
中午12点,郝语和郝乐陆续醒了。
郝语先起来,洗漱完走进厨房,看到郝云已经把食材全部处理好了,案板擦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
"爸,你几点起来的?"
"11点多。"郝云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出来,"老刘送菜来了,我顺便把活儿干了。"
"你怎么不叫我?"郝语接过粥碗,坐下来,"我也可以帮忙。"
"你多睡会儿。"郝云在她对面坐下来,"暑假嘛,睡懒觉又不犯法。"
郝语没说话,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她抬起头:"爸,刚才我出去倒垃圾,看到药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嗯,我早上也看到了。"
"你说……"
"别想那么多。"郝云打断她,"先把粥喝完,待会儿帮乐乐检查作业。"
郝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喝粥。
郝乐是在1点才醒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个小醉汉。
"爸,早。"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袋往桌上一趴,又闭上了眼睛。
"醒醒。"郝云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刷牙洗脸,吃早饭。"
"嗯……再睡五分钟……"
"不行,起来。"
郝乐磨蹭了半天,终于从椅子上滑下来,拖拖拉拉地走进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哼歌的声音,精神头又回来了。
吃过早饭,郝语把郝乐按在柜台前写作业。郝乐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但眼睛总往外面瞟。
"姐,外面那个叔叔在干嘛?"
郝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路灯下,正低头看手机。他站得很直,腰背笔挺,跟周围那些弓着背刷手机的人不太一样。
"不认识。"郝语收回目光,"别看了,写你的作业。"
"哦。"郝乐低下头,继续写。但写了没几个字,他又抬起头,"姐,那个叔叔昨天晚上也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晚上去倒垃圾的时候看到的。"郝乐说,"他站在路灯下面,也是这个姿势。"
郝语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等人吧。"她说,"别管别人,写你的。"
中午十二点,郝云开始准备午饭。
今天的午饭很简单——蛋炒饭配紫菜蛋花汤。郝云炒饭的手艺是一绝,米饭粒粒分明,鸡蛋裹得均匀,葱花一撒,香气扑鼻。郝乐吃了两大碗,郝语吃了一碗半。
郝云自己没吃多少,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脸上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爸,你怎么不吃?"郝语问。
"不饿。"郝云说,"你们吃。"
郝语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吃。
下午四点,夜市街开始慢慢活泛起来。
各家摊主陆续来开门了。郁老板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装着几袋卤料,车后座上绑着一口大锅。他停好车,看到郝云在门口擦桌子,喊了一声:"老郝,今天九姨说晚上拿卤猪蹄来换你的五花肉,别忘了。"
"忘不了。"郝云头也不抬,"让她多带点,我馋了好几天了。"
"行,我跟她说。"
郁老板拎着卤料进了自己的摊子,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老郝,你昨天看新闻没?"
"没看。"
"省城那边,今天又多了好多病例。"郁老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看网上说,医院都满了,有些人没等到床位就在走廊里……"
他没说完,但郝云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信那些?"郝云说。
"我不信。"郁老板说,但他的表情不像是信的样子,"可是……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真的有事呢?"
郝云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郁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管有事没事,日子总得过。你要是不放心,多买点东西备着就行。"
郁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下午五点,张菲瑶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牛仔裤配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昨天利落很多。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到店门口,冲郝云扬了扬:"给你们带的。"
"什么东西?"
"荔枝。"张菲瑶把袋子放在桌上,"早上在市场碰到的,新鲜,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郝云看了一眼那袋荔枝,又看了看张菲瑶:"你专门跑一趟?"
"顺路。"张菲瑶说,拉开椅子坐下来,"今天白天不营业?"
"晚上才开。"郝云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荔枝,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嗯,真不错。"
"那当然,我挑的。"张菲瑶笑了笑,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孩子们呢?"
"郝乐在写作业,郝语在后院收衣服。"
"暑假作业还没写完?"
"快了,就差几页了。"郝云又剥了一颗荔枝,"乐乐那孩子,写作业像上刑,磨磨蹭蹭的。"
张菲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坐在那里,跟郝云聊了一会儿,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今天的天气、荔枝的价格、夜市街新开的那家奶茶店。
"对了。"张菲瑶忽然说,"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路灯下面站着个人?"
郝云愣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男的,穿深色衣服,站得很直。"张菲瑶说,"我昨天晚上走的时候看到的,他站在路灯下面,一直没动。"
"我没注意。"郝云说,"可能是等人吧。"
"可能吧。"张菲瑶说,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可能"。
她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郝云,说了一句:"郝老板,晚上小心点。"
郝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转身走了。
傍晚六点,夜市街照常开张。
八张桌子陆续坐满了人。炭火升起来,油烟升起来,人声也升起来。一切跟昨天一样,又跟昨天不太一样——来吃饭的人少了,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多了些什么。
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能听到"省城""封城""感染"这样的词从某张桌子上飘出来,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夜市的空气里。
郝云站在烤炉前,手里的活儿没停,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
"……我表姐说她们小区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
"……视频又被删了,我刚想转发就没了……"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真的要……"
"嘘,别瞎说。"
郝云把烤好的肉串装盘,让郝乐端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那颗星又亮了。天还没完全黑,它就已经挂在那里,白中带蓝,像一只眼睛,盯着地面。
"爸。"郝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今天少了好多客人。"
郝云没有回头,继续翻着烤炉上的肉串:"嗯,我知道。"
"我们要不要……"
"小语。"郝云打断她,"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
郝语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柜台。
晚上九点,九姨来了。
九姨是街口卤味摊的老板娘,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脸上的肉堆成一团。她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满满一盆卤猪蹄,热气腾腾的,酱色油亮,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老郝,来,换你的五花肉。"九姨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放,"今天刚卤的,用了我秘制的卤料,包你吃了还想吃。"
"谢了九姨。"郝云接过搪瓷盆,闻了闻,"香,真香。"
"那当然。"九姨得意地拍了拍手,"你忙你的,我走了,摊子上还有事。"
"九姨慢走。"
九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郝,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我今天下午去菜市场,发现好多摊位都没开。"九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卖肉的、卖菜的,都少了好多人。我听说是因为省城那边封了,物流进不来。"
郝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可能明天就好了。"
"希望吧。"九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十一点,夜市街提前安静了。
客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八张桌子只坐了三张。郝云提前把烤炉收了,把剩下的食材放进冰柜。郝乐已经趴在柜台边上睡着了,郝语在清点今天的收入。
"爸,今天进账一千一。"
"嗯。"郝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店门口,拉下卷帘门,锁好。他站在门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那颗星亮得刺眼。夜空被它的光照得发白,周围的云层镶着一圈蓝白色的光晕。
郝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他回过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得笔直。
昨天晚上张菲瑶说的人。
郝云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人的脸,但路灯的光太暗,距离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也看着他,没有动,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就这么站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人转身走了,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郝云站在店门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店里,把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锁好了,才走进卧室。
郝语和郝乐已经睡着了。郝云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很长时间没有闭上眼睛。
那颗星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天花板上,白得发蓝。
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个路灯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