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指点迷津

第二天傍晚，尘云照常出摊。

刘嫂早早就来了，站在他摊位旁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身上的碎花衬衫换成了朴素的围裙，脸上的浓妆也卸了，整个人看起来接地气了不少。

"尘兄弟，我来了。"她搓着手，有些紧张。

"嗯。"尘云从竹筐里拿出一把新鲜的牛肉串，放在案板上，"先看看这肉。"

刘嫂凑过来看。

"色泽红润，纹理清晰，有弹性但不粘手。"尘云淡淡道，"这才是新鲜的牛肉该有的样子。你之前用的那些肉，颜色暗淡，腥味重，是不是？"

刘嫂的脸红了："是……"

"做生意，食材是根本。"尘云的语气严肃起来，"哪怕你烤串的技术再差，只要食材够好，烤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太难吃。但如果你用劣质食材，就算有天下第一的厨艺，烤出来也是垃圾。"

"我记住了……"

"光记住没用，要做到。"尘云拿起一块牛肉，用刀切成小块，"来，你试试这刀工。"

刘嫂愣了一下："我……我不太会用刀……"

"那你还开什么烧烤摊？"

"我……我以为烧烤就是撒撒调料、翻翻烤串就行了……"

尘云无语了。

这女人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算了，从头教吧。"他叹了口气，"先从切肉开始。记住，顺着纹理切，这样烤出来才嫩。"

刘嫂连忙拿起刀，笨手笨脚地切起来。

第一刀，切得太厚。

第二刀，切得太薄。

第三刀，差点切到手指。

"慢点。"尘云皱了皱眉，"你这刀工，怕是切到明年也切不完。"

"对不起对不起！"刘嫂急得满头大汗，"我再试试……"

"行了行了，今天先不切肉了。"尘云摆摆手，"你这样切，明天客人来吃饭，怕是还没上桌就被你吓跑了。"

刘嫂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尘兄弟，要不……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

"怎么，想放弃了？"

"不是……是我真的不是这块料……"

"哼。"尘云冷笑一声，"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改过自新，今天就打退堂鼓了？"

刘嫂被他这么一激，反而不服气了："谁说的！我……我不放弃！"

"不放弃就继续。"尘云扔给她一把香干，"先从这个开始。切成薄片，要均匀。"

刘嫂咬咬牙，握紧菜刀，继续切了起来。

虽然刀工还是很烂，但至少态度认真了。

接下来几天，尘云开始教刘嫂一些基础的烧烤技术。

切菜、腌制、生火、控制火候……

每一项都是最基本的，但刘嫂学得很吃力。

"尘老板，这炭怎么点不着啊？"

"尘老板，我这火怎么这么大，都糊了！"

"尘老板，这调料放多少啊？"

尘云被问得头都大了。

他没想到这刘嫂连生火都不会——之前她那个烧烤摊，怕是全靠儿子在撑。现在儿子跑了，她这个当妈的什么都不会。

"算了，我来。"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调整炭火。

"尘兄弟，你人真好……"刘嫂感动得眼泪汪汪。

"少拍马屁。"尘云面无表情，"学会了赶紧自己干，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伺候你。"

"是是是！"

刘嫂连连点头，然后继续埋头练习。

慢慢地，她开始找到了一些感觉。

切菜虽然还是不太均匀，但至少不会切到手了。火候虽然还是控制不好，但至少不会把东西烤成黑炭了。调料虽然还是放不太准，但至少知道什么味道是什么感觉了。

"进步不小。"第七天的时候，尘云终于给了她一个正面评价。

刘嫂高兴得像个孩子："真的吗？！"

"嗯。但还差得远。"尘云泼了她一盆冷水，"你现在顶多算入门，离真正的'会做烧烤'还差十万八千里。"

"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光努力没用，要用脑子。"尘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烧烤不只是烤串那么简单。你要学会观察客人的喜好，总结自己的问题，不断改进。"

"我记住了！"

"还有——"尘云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以后不许再搞那些歪门邪道。什么'买一送一'、什么'恶性竞争'，都是自取灭亡的做法。"

"不敢了不敢了！"刘嫂连连摆手，"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最好如此。"尘云看了她一眼，"我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有救。但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嫂打了个寒颤："尘兄弟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刘嫂的卤味摊重新开业了。

这一次，她没有搞什么"买一送一"的噱头，也没有去抢别人的客人。只是老老实实地卖卤味，价格公道，味道也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换了食材供应商，用的都是新鲜的好材料。

"刘嫂，今天这卤味不错啊！比之前好吃多了！"

"是啊是啊，卤得很入味！"

"以后就认准你家的了！"

听到客人的夸奖，刘嫂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谢谢！都是尘兄弟教得好！"

"尘兄弟？那个烤串的？"

"对啊！人家那才叫真正的技术！"刘嫂感慨道，"我之前真是瞎了眼，还想跟人家抢生意。现在想想，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可不是嘛，尘老板那手艺，整条街找不出第二个。"

"人家不仅技术好，人品也正。不像某些人，净想着歪门邪道。"

刘嫂被说得脸红了，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

她确实做过错事。

幸好尘云愿意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否则她现在恐怕已经倾家荡产了。

半个月后，刘嫂的卤味摊终于稳定下来了。

虽然生意不如尘云那么火爆，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的开销，偶尔还能小赚一笔。

"尘兄弟，谢谢你。"她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卤味，走到尘云的摊位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尘云头也不抬，"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不是的……"刘嫂摇头，"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手把手地教，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尘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既然知道，以后就好好干。"他淡淡道，"别再动那些歪心思了。"

"绝对不会！"刘嫂信誓旦旦，"我发誓！"

"行了，回去忙你的吧。客人还等着呢。"

"好好好！"刘嫂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啊？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拿回去。"尘云指了指那碗卤味，"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刘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改天做点别的给您尝尝！"

"不用了。"

"那怎么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随便你。"

刘嫂乐颠颠地走了。

尘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刘嫂，好像确实改过自新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看来，这条夜市的烟火气，又浓了几分。"他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旁边正在撸串的郁老板听到了，好奇地问："什么烟火气？"

"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

尘云没理他，继续翻着手里的烤串。

夜市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烤串的香气、卤味的香味、人群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幅热闹的市井图。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