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护短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自从刘嫂的事件之后，嘴强夜市的氛围明显变了。摊主们不再互相拆台，反而开始互相帮忙。有时候忙不过来，隔壁摊主会顺手搭一把；有时候食材不够，旁边的摊主会匀一点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和气生财'吧。"张菲瑶感叹道。

"嗯。"尘云正在擦拭烤炉，头也不抬。

"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个外地来的餐饮公司盯上了这边。"

"哦？"

"好像想承包整条夜市，搞什么'统一管理、统一装修'。"张菲瑶皱了皱眉，"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尘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找过你了？"

"没有，但我听其他摊主说，他们派人在夜市转了好几天了。"张菲瑶压低声音，"还说愿意给高租金，前提是摊主们都要签他们的合同。"

"合同？"

"对。签了之后，每个月的营业额要抽成，还要用他们指定的食材供应商。"

尘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就是变相的控制吗？

如果签了那种合同，这些摊主基本上就成了别人的打工仔。赚多赚少都是老板说了算，一旦反抗，随时可能被踢出去。

"不用管他们。"他淡淡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

"把握谈不上。"尘云继续擦拭烤炉，"但如果他们敢来硬的，我自有办法。"

张菲瑶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怕。"

"怕什么。"尘云瞥了她一眼，"吾乃……"

"吾乃诸天尘帝，是是是。"张菲瑶翻了个白眼，"我都能背下来了。"

"知道就好。"

两人正说着，郁老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尘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

"那帮外地人来了！"郁老板气喘吁吁，"带了一群保安，说是要跟大伙'谈谈'！"

尘云放下手里的抹布，站起身。

"走，去看看。"

夜市入口处，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的保安。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趾高气昂地对着周围的摊主说着什么。

"我说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男人扯着嗓子喊，"从下个月开始，这条夜市由我们统一管理。每个摊位每月租金涨到三千，另外抽取营业额的10%作为管理费！"

"三千？！"王叔瞪大眼睛，"现在才一千五！涨了一倍！"

"一倍怎么了？"男人冷笑一声，"你们知道什么叫品牌效应吗？跟我们合作，你们的生意能翻好几倍！"

"放屁！"刘嫂忍不住骂了一句，"我们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容易吗？你上来就要抽成，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抢？"男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大婶，我这是正规的商业合作。你们不签也得签！"

"凭什么？！"

"凭什么？"男人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凭这条街的产权已经被我们公司收购了。不签合同的，下个月统统给我滚蛋！"

摊主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收购？这条街不是街道办的吗？"

"我们签了那么久的合同，说不算就不算了？"

"太过分了吧！"

"过分？"男人冷笑，"你们这些穷鬼，能跟我们宏达集团合作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的就赶紧签字，不识相的……"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保安："不识相的，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滚。"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摊主们虽然气愤，但看到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说完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尘云分开人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是谁？"西装男人皱了皱眉。

"这条街的摊主。"尘云站定，不紧不慢地掏出两颗槟榔，一颗塞进嘴里，一颗递给旁边的郁老板。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西装男人眯起眼睛，"这是商业行为，你一个卖烤串的懂什么？"

"商业行为？"尘云嚼着槟榔，似笑非笑，"我怎么看着像强买强卖？"

"你——！"

"还有，"尘云打断他的话，"你说你收购了这条街的产权？拿出合同来我看看。"

西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合同？合同在公司法务那里，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有什么资格看？"

"没资格？"尘云挑了挑眉，"那就是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尘云淡淡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空口白牙吓唬人，这招不好使。"

"你——！"

西装男人被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气得够呛。他身后的保安们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冲上来揍他一顿。

"小子，你给我等着！"男人恶狠狠地指着他，"不识抬举的东西！"

"识不识抬举，轮不到你来定。"尘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还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看起来很普通，但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突然凝滞了。

"指我朋友的时候，把你的手指收回去。"

西装男人浑身一颤，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等回过神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给我……给我上！"

保安们刚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外面来了一群人！"

"好像是……好像整条街的人都来了！"

西装男人回头一看，只见夜市的入口处涌进来一大群人。

不是别人，正是嘴强夜市的摊主们——不只是卖烧烤的，还有卖炒菜的、卖小吃的、卖饮料的……几乎所有在这条街摆摊的人，都来了。

"你们干什么？！"西装男人脸色一变。

"干什么？"王叔扛着一把大勺子，瞪着眼睛，"我们夜市的兄弟被人欺负了，你说干什么？！"

"就是！我们都是证人！你再敢动尘老板一根手指头，我们跟你没完！"

"宏达集团是吧？我们记住了！回头就去举报你们！"

"让开让开！我报警了！"

摊主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气势汹汹。

西装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群小摊贩居然这么团结。

"你们……你们别乱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去告你们！"

"告啊！"刘嫂叉着腰，中气十足，"告我们聚众闹事？你带这么多保安来打我们普通人，谁告谁还不一定呢！"

"就是！"

"滚出去！"

"滚出去！"

喊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西装男人的气势彻底被压下去了。他灰溜溜地往外退，保安们也不敢动手，只能跟着往外撤。

"你们给我等着！"他色厉内荏地喊着，"这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尘云淡淡道，"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人。"

西装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风波平息后，摊主们围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那帮孙子太嚣张了！"

"宏达集团是吧？我查查是什么来头！"

"尘老板，今天多亏了你！"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站出来，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尘云摆摆手："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尘老板说得对！"郁老板举起手里的啤酒，"来来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干一杯！"

"干杯！"

摊主们纷纷举杯。

尘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烟火气啊。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群普通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但恰恰是这种平凡的温暖，才最打动人心。

"在想什么呢？"张菲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啤酒。

"在想……"尘云接过杯子，"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什么意思？"

"挺好的。"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有串烤，有酒喝，有你们陪着。"

张菲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想到诸天尘帝，也有这么市井的一面。"

"市井怎么了？"尘云瞥了她一眼，"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吾……我，喜欢这种热闹。"

张菲瑶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你就一直热闹下去吧。"

"嗯。"

夜市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摊主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食客们大口大口地吃着串。

这就是人间。

平凡、普通、热闹、温暖。

而尘云，站在这片烟火之中，忽然觉得——

这一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