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嘴强烧烤"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整条夜市街的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郝云，这几天生意火得不行！"

"我也听说了！听说他烤的串比以前好吃十倍，好多人都专门跑过去排队！"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半死不活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昨天去吃了一串，确实绝了！"

类似的议论，在安乡夜市随时都能听到。

郝云的"嘴强烧烤"，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然而……

"哼！得意什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郝云抬起头，就见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家摊位前，叉着腰，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王老三。

原主记忆中，这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王老三是这条街上最早开烧烤摊的，手艺一般，但胜在资历老。这些年来，他没少给原主使绊子——造谣食材不新鲜、故意压低价格抢客、甚至还威胁过原主不许在街口摆摊。

原主性格懦弱，每次都忍气吞声。

久而久之，王老三越发嚣张，觉得郝云好欺负。

此刻，王老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家摊位前，嘴里叼着一根烟，斜眼看着郝云。

"郝云啊郝云，你这摊位才开几年？就想跟老哥我抢生意？"

郝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整理着食材。

"哟，不说话？"王老三嘿嘿一笑，"心虚了？"

"我跟你说，这行有这行的规矩。"王老三站起身，踱步走到郝云摊位前，"你一个新人，想在这儿站稳脚跟，得先拜码头懂不懂？"

郝云继续沉默。

他在整理食材。

精确地说，是在用神魂感知食材的品质。

这三天来，他每天晚上都在练习。

用神魂感知食材的纤维结构，然后用前世炼丹的经验调整腌制配方。

虽然效率很低，但效果确实肉眼可见。

今天的食材，依然是上等货。

安乡本地的黄牛肉，老板一大早就送来了，新鲜得很。

"喂，跟你说话呢！"王老三见郝云不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装什么装？你以为你生意好了就了不起？"

郝云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有事？"

"我……"

王老三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

这郝云怎么回事？

以前不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吗？怎么今天眼神这么……瘆人？

"咳咳……"他干咳两声，给自己壮胆，"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这行不是那么好干的。你不懂规矩，迟早得倒闭！"

"哦。"郝云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食材。

"你——！"

王老三气得脸都红了。

这什么态度？！

他本来想激怒郝云，让他在客人面前出丑。

结果郝云压根不接茬，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把他当空气。

"行！你牛！"王老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摊位。

郝云没有再看他。

在他眼里，王老三不过是只聒噪的蝼蚁。

前世诸天万界，他见过的强者多了去了。

区区一个凡人市井的小混混，他懒得计较。

"爸！"

郝乐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郝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天，郝乐每天放学都会来帮忙。

小家伙特别积极，抢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递竹签、扇扇子、招呼客人……

虽然有时候会帮倒忙，但郝云并不讨厌。

"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郝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书包往角落里一放，"爸，今晚我帮你招呼客人！"

"先把作业写了。"

"写完了！"

"……"

郝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做作业的速度倒是挺快。

"行吧。"他点点头，"去那边坐着，别乱跑。"

"好嘞！"

郝乐乖巧地坐到一旁，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王老三。

"那个人是谁啊？"郝乐小声问。

"隔壁摊位的。"

"他好像一直在看你……"郝乐皱起眉头，"爸，他是不是坏人？"

"不算。"郝云淡淡道，"只是嘴碎。"

"哦……"

郝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的小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瞟向王老三的方向。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

傍晚六点。

夜市正式开场。

郝云站在烤炉前，手里的扇子有节奏地扇动着。

今晚的客人比昨天还多。

从他下午五点出摊开始，就不断有人过来排队。

"老板，来十串牛肉串！"

"好。"

"老板，我要五串鸡翅，两串香肠！"

"好。"

"老板老板，你们的招牌是什么？"

"安乡牛肉串。"

"那来二十串！"

郝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穿串、翻面、撒料……一气呵成。

每一串都恰到好处，每一串都香气四溢。

"好香啊！"

"这味道绝了！"

"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烧烤，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

客人们赞不绝口。

郝云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赞美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烤串、收钱、烤串、收钱……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大家可别被蒙骗了啊！"

王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大摇大摆地站在郝云摊位前。

"你们知道这郝云的食材从哪儿进的吗？告诉你们，都是些便宜货！批发市场几块钱一斤的那种！"

此言一出，周围的食客纷纷变了脸色。

"真的假的？"

"不能吧？我看他这摊子挺干净的……"

"谁知道呢，烧烤这行水可深了！"

王老三见有人相信，愈发来劲了。

"我跟你们说，这郝云以前就是个窝囊废，连生意都做不下去。谁知道最近突然就发财了？肯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他指着郝云，阴阳怪气地说："说不定那食材都是过期的、变质的，只是你们吃不出来罢了！"

"你——！"

郝乐腾地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爸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哟，小兔崽子还敢顶嘴？"王老三不屑地看了郝乐一眼，"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

郝乐气得浑身发抖。

他虽然才八岁，但已经听出来这人是在污蔑自己的爸爸。

"你——！"

"郝乐。"郝云的声音忽然响起。

郝乐回头，就见郝云依然站在烤炉前，背对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坐下。"

"可是爸——"

"坐下。"

郝云又重复了一遍。

郝乐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坐回了原位。

他紧紧攥着拳头，小眼睛死死盯着王老三，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但他知道，爸爸不喜欢他打架。

所以他只能忍。

郝云缓缓转过身，看向了王老三。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好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说完了？"他问。

"我……"

王老三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郝云怎么回事？

以前不是一被骂就缩头吗？怎么今天……

"说完了就让开。"郝云淡淡道，"我还要做生意。"

"你——！"

王老三气得脸都绿了。

他本以为说出这些话，郝云会暴跳如雷，或者灰溜溜地求饶。

结果郝云压根不在乎，一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的样子。

这比直接打他脸还让他难受！

"行！行行行！"王老三恶狠狠地瞪了郝云一眼，"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灰溜溜地走了。

郝云没有再理他，转身继续烤串。

"老板，刚才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食客小心翼翼地问。

郝云头也不抬："信不信由你。"

"那……那你这食材……"

"我摆在这儿，你们自己看。"

郝云指了指旁边的食材箱。

那里面有切好的牛肉、穿好的肉串，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而且每一串的分量都很足，绝对没有缺斤短两。

食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这几天的味道是真的好。

至于王老三说的话……

呵，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王老三最见不得别人好，但凡有人生意比他好，他就要使坏。

"老板，我相信你！再来十串！"

"我也是！"

"给我来二十串！"

郝云的摊位前，再次排起了长队。

而王老三那边，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郝乐看着这一幕，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偷偷地朝王老三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帮爸爸递竹签。

"爸，你真厉害！"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骂他？"

"没必要。"

郝云淡淡道："有些跳梁小丑，不值得浪费口舌。"

郝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太明白"跳梁小丑"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说得对。

那个王老三，就是个跳梁小丑。

"爸，等你以后生意越来越好了，他肯定就老实了！"

"嗯。"

郝云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倒是挺会看形势。

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老三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觉告诉他，王老三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无所谓。

他郝云纵横诸天万界数十万载，什么风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凡人市井的小混混，他还没放在眼里。

"行了，别分心了。"郝云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烤串，"来，把这批串递给客人。"

"好嘞！"

郝乐接过盘子，蹦蹦跳跳地跑向客人。

郝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这孩子……

或许是因为从小缺少母爱的缘故，特别黏他。

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晚上收摊还要帮忙收拾东西，早上更是早早地起来给他送早餐。

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的，但那份心意，郝云都看在眼里。

"……"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他注定要和这两个孩子绑在一起了。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串，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也好。

凡间的烟火气，比他想象的要温暖得多。

"老板，还有串吗？"

"有。稍等。"

郝云收回思绪，手上的动作再次加快。

今晚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