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孜然与辣椒的香气，在安乡嘴强夜市的半空中打着旋儿。

王老三的烧烤摊前冷冷清清，只有两桌客人还坐着，面前摆的烤串大多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隔壁老张的卤味摊飘来阵阵酱香，几个食客闻着味儿就走了过去。

王老三嘴里叼着根烟，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妈的！凭什么！”他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那姓郝的破摊子，凭什么比老子生意好？”

旁边帮忙的小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三哥，要不……咱降价？”

“降个屁！”王老三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老子在这条街混了十几年，他一个窝囊废也想骑到老子头上？”

他眯着眼往尘云的摊位看去，只见那个以前见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郝云，正不紧不慢地翻着烤串。火光映在他脸上，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这表情让王老三更加窝火。

想当年郝云刚来这条街的时候，低眉顺眼点头哈腰，见了自己恨不得叫爷爷。后来虽然不怎么搭理人了，但也没什么底气，整天就知道嚼那几颗烂槟榔。

可这两天……

王老三又看了一眼尘云的摊位，发现坐得满满当当，而且每个食客的表情都透着两个字——满足。

那是一种吃到了好东西才会有的表情。

“不对劲……”王老三嘀咕了一句，对小弟招招手，“去，给老子打听打听，那姓郝的到底搞了什么鬼。”

尘云手里的竹签在炭火上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他这几天反复练习的成果——用控火本能调配出的最佳火候，再加上修仙界炼丹手法的加持，每一串烤肉都在最恰当的时机翻转、最精准的角度撒料。

【诸天尘帝·烤串技法·第七式：薪火相承】

这种中二到爆的命名方式，是尘云给自己找的最后一点尊严。

反正除了他，没人知道这门"技法"有多离谱。

“老板，再来十串牛肉！”一个大叔举着空签子喊道。

“老板，我家娃儿说你们的牛肉串比市里那些网红店都好吃！”一个大姐抱着孩子笑着说。

“老板你们这牛肉怎么腌的？我家那口子在家怎么都做不出这味儿！”隔壁桌的阿姨连声追问。

尘云面不改色，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用神魂之力在每串肉上都留下了一丝"道韵"，这种东西对凡人来说，就是"特别好吃但说不出为什么"。

诸天尘帝给人烤串，还附赠开光buff。

这排面，整个诸天万界独一份。

“哟，郝老板，发财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尘云头也不回，继续翻着烤串。

王老三大步走过来，也不管有没有客人看着，张嘴就喊：“我说郝云，这两天生意不错啊，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几个食客皱了皱眉。

“啧啧啧，”王老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但偏偏让人人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啊，这人以前就是个窝囊废，老婆都跟人跑了。前两天还死气沉沉的，突然就翻身了？肯定是动了手脚。”

“你胡说什么呢？”那个抱着孩子的阿姨不乐意了，“人家郝老板的串我亲眼看着烤的，干净得很！”

“就是！”大叔附和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做不好生意就眼红别人？”

王老三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换上笑脸，凑到尘云面前，压低声音说：

“郝云，我劝你识相点。这条街是我王老三的地盘，你想在这儿做生意，得先拜过码头。”

尘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王老三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让开。”尘云说。

“啥？”

“我说让开，你挡着我的火了。”

王老三气得脸都绿了：“郝云！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话音刚落，尘云的瞳孔深处突然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只是一瞬间。

但就是这一瞬间，王老三感觉自己的膝盖突然一软——

噗通！

他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腿软，是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跪了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背上，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三自己也懵了。他想站起来，但那股力量就像实质化了一样，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郝云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尘云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串肉放进盘子里，然后才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淡漠如看蝼蚁。

大帝的一缕神识威压，别说凡人了，就是金丹期的修士来了也得当场吐血。王老三能跪着说话，已经是尘云收了九成九的力。

“你不是要拜码头吗？”尘云淡淡道，“这个姿势倒是挺标准的。”

王老三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郝云，和以前那个窝囊废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头沉睡的巨龙。

他想逃，他想叫，但他动不了。

“行了，起来吧。”尘云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吓唬你这种小角色，浪费我的神……”

他顿了顿，改口道：“浪费我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王老三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

“滚。”尘云说。

王老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找回场子，但对上尘云那双淡漠的眼睛，又生生咽了回去。

“算、算你狠！”他丢下一句毫无气势的狠话，转身就跑。

小弟早就在旁边吓傻了，见王老三跑了也跟着屁滚尿流地追了上去。

夜市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抱着孩子的阿姨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郝老板，他没事吧？”

“没事。”尘云把烤好的牛肉串放进盘子里，“练过几年武术，刚才他突然冲过来，我条件反射吓唬了他一下。”

众人恍然大悟。

“我说呢！”大叔一拍大腿，“原来是郝老板有功夫底子啊！”

“这年头会武术的人不多了！”阿姨啧啧称奇，“郝老板你可得好好练，到时候给我家娃儿也教两招！”

尘云微微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练武术？

他堂堂诸天尘帝，还需要练武术？

不过这借口倒是不错。以后再有人被他吓到，就这么解释。

“老板老板！”郝乐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抱住尘云的腿，“爸爸好厉害！那个坏人被你打跑了！”

尘云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瞎崇拜。

不过……

被儿子这么看着，感觉还挺不错的。

“行了，去帮姐姐收桌子。”他揉了揉郝乐的脑袋，“爸爸还要烤串呢。”

“好！”郝乐重重点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跑去找郝语了。

尘云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食客们钦佩的目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当个烧烤摊老板，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他，诸天尘帝，怎么可能满足于当一个小小的摊主？

……

槟榔呢？

来一颗压压惊。

王老三连滚带爬跑出夜市，一口气冲到自己的面包车旁才停下来。

他扶着车头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妈的……妈的……”他骂骂咧咧，“那姓郝的到底什么玩意儿？”

小弟跟在后面，同样吓得脸色发白：“三、三哥，要不咱别惹他了？我总觉得那人不简单……”

“不简单？”王老三啐了一口，“放屁！肯定是他耍了什么阴招！明天，明天老子叫上强子他们，非得把这事儿弄清楚不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在打退堂鼓。

刚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就像被一只巨手按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量。

难道郝云那个窝囊废，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王老三越想越心慌，最后一咬牙：“算了，先回去再说。”

面包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夜市这边，尘云的摊位依旧热热闹闹。

“老板，再来二十串！”

“老板，你们几点收摊啊？我明天还来！”

“老板，能不能卖点秘制酱料给我们？我回家也想试试！”

尘云应付着客人，眼角余光瞥见郝语和郝乐正在角落里帮忙收拾碗筷。

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

郝语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一点……温度。

“老板，想什么呢？”那个大姐笑着问，“看你儿子女儿多乖，还帮忙干活呢！”

尘云收回目光，淡淡道：“嗯，还行。”

还行？

郝云……不，尘云低头看着手里的烤串，嘴角微微上扬。

大帝觉得，何止是还行。

简直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