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护费与恶客

夕阳西沉，洞庭大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而嘴强夜市却开始苏醒。

尘云将最后一把签子串好，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差得离谱，但经过这几天的"修行"——说白了就是多啃几口槟榔多吸几口烟火气——倒也比刚夺舍时利索了不少。

"爸，今天数学考了九十五分！"

清脆的声音从街角传来。郝乐背着蓝色书包，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尘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表情若是让诸天万界的那些老怪物看见，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诸天尘帝，居然会笑？

"嗯，还行。"他接过郝乐的书包，故作淡然。

"还行？爸，九十五分诶！全班第三！"郝乐不服气地踮起脚，"你以前都不问我成绩的！"

尘云一噎。原主那个废物是真的从来不问，难怪郝乐这么激动。他轻咳一声："下次争取第一。"

"好！一言为定！拉钩！"郝乐伸出小拇指，眼睛弯成月牙。

尘云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指和儿子的小指勾在一起。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微微一愣——这就是凡人的亲情吗？

"郝老板。"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画面。

尘云抬头，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悠过来。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手臂上文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地痞。

"有事？"尘云语气平淡。

"没事就不能来照顾生意？"黄毛嬉皮笑脸地走到烤炉前，眼神在尘云身上打了个转，"郝老板在这摆摊多久了？"

"刚起步。"尘云继续翻着烤串。

"刚起步啊……"黄毛吐出一口烟，"那你知不知道，这片地方归谁管？"

郝乐躲到尘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

尘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当然知道，这是来收保护费的。在修仙界，这种小角色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现在他在凡间，在孩子的注视下，不好随便动手。

"你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黄毛伸出三根手指，"每个月三千块的保护费，交了之后这条街就没人来找你麻烦。"

"三千？"郝乐忍不住探出头，"我爸才摆摊几天，还没赚钱呢！"

黄毛低头看见了郝乐，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哟，这是你儿子啊？小朋友，你爸没告诉你，他在这摆摊要是没人罩着，分分钟被人砸摊子？"

郝乐被他的表情吓得缩回去，但还是小声嘟囔："我爸很厉害的……"

"厉害？"黄毛夸张地笑起来，身后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一个烤串的能有多厉害？你妈呢？是不是嫌你爸没本事跑了？"

尘云的手顿住了。

大帝的眼中，瞳孔微缩。

"没妈的孩子就是可怜，没人管。"黄毛越说越来劲，"郝老板，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带着俩孩子，老婆都跑了，肯定没本事——"

"砰！"

烤炉被踢翻的声音。

炭火四溅，烤串撒了一地，浓烟滚滚。

郝乐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

"哟，这就吓哭了？"黄毛得意地吹了吹口哨，"不交钱也行，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郝语怎么还没来？"他故意提高音量，"她不是每天都来送作业？该不会也嫌弃这个穷鬼爸跑了吧？哈哈哈——"

尘云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但他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大帝很生气。

非常生气。

触之逆鳞，罪不可赦。

"黄毛。"尘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呢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黄毛还想再嘲讽两句，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这个刚才还一脸淡然的烤串老板，此刻竟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再说一遍？"尘云歪了歪头。

"我、我……"黄毛的额头开始冒汗，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的两个小弟更惨，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保护费？"尘云蹲下身，与黄毛平视，"你知道上一个敢收我保护费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黄毛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尘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地痞，"我只说一遍——滚。"

"如果你们还能走动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黄毛三人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地，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街口逃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条街一步……"尘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让三人跑得更快了。

夜市的摊主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老三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郁老板叼着槟榔，眼睛瞪得溜圆。

而尘云，已经蹲下身，开始收拾被踢翻的烤炉。郝乐还躲在旁边抹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乐乐，别哭。"尘云笨拙地拍着儿子的背，"爸没事，烤炉也没事。"

"呜……他们好坏……"郝乐抱住尘云的脖子，"爸爸，你刚才好厉害！"

尘云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厉害吗？

他刚才只是释放了亿万分之一的威压而已。

这帮蝼蚁，根本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孩子说。

"走，爸给你烤串吃。"尘云牵起郝乐的小手，"今天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郝乐破涕为笑，"那我要吃十串！"

"行，二十串都行。"

远处，一个路过的身影在人群中停下了脚步。

张菲瑶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安慰儿子的男人，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她都看见了。

那三个地痞她认识，是这片区域有名的小混混，平时没少欺负人。但刚才他们逃跑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男人……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但不知为何，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夜风渐起，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今天的嘴强夜市，似乎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