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帝一怒，伏尸百万

夜市的喧嚣渐渐恢复。

王老三缩在自家摊位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他一直嘲笑的郝云，居然一个眼神就把三个地痞吓跑了？

不对，不是眼神。

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王老三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还是少招惹这个"疯子"。

而尘云的摊位前，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郝老板，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那几个混混是不是你提前找好的托？"

"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吧！"

尘云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残局，充耳不闻这些议论。

"让开让开！"

人群被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

张菲瑶。

她今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额角还沾着点汗——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你没事吧？"她皱着眉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烤串，又看了看尘云，"那几个混混是这片区域的惯犯，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不是我惹他们。"尘云将烤炉扶正，随口道，"是他们惹我。"

"惹你？"张菲瑶难以置信，"你一个烤串的，他们找你麻烦你不躲着点？"

"躲？"尘云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偷偷探头看热闹的郝乐身上。

"他们骂了我儿子。"

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但张菲瑶却从中听出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叹了口气，"那些人背后有人撑腰的，你今天把他们吓跑了，过几天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尘云继续翻着新的烤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来一次，我就收拾一次。"

张菲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个摆地摊的，怎么说话的气势比她公司那些高管还要足？

"行了，你先忙吧。"她摆摆手，"有事……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尘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爸——"

郝乐怯生生地凑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那个黄毛还会来吗？"

尘云蹲下身，用袖子给儿子擦了擦脸。

"不会了。"他摸了摸郝乐的脑袋，声音温和，"有爸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真的吗？"

"真的。"

郝乐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尘云的脖子："爸最好了！"

尘云僵硬地拍着儿子的背，感受着怀里这个小生命的温度。

在修仙界，他活了数十万载，杀伐果断，冷血无情。那时候的他，是诸天万界闻名的煞星，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

这种想要倾尽全力去保护一个人的感觉。

"乐乐。"他轻声开口。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爸。"

"好！"

"有人骂你，告诉爸。"

"好！"

"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尘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爸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郝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又笑了起来："爸，你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哦！"

尘云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帝的威压，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形容为"可怕"。

这孩子，胆子倒是挺大。

"行了，去写作业吧。"他站起身，"等下你姐来了，让她也吃串。"

"好！"

郝乐乖巧地跑到旁边的折叠桌前写作业去了。

尘云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手掌轻轻拂过被踢歪的烤炉。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闪过。

"咔哒。"

烤炉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撒落的炭火重新凝聚，新鲜的食材自动飞回烤架上，表面的灰尘和杂质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大帝的基础术法——万物归元。

虽然他现在只有神魂复苏期的实力，但对付一个破旧的烤炉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那三个地痞……

尘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神识已经在三人身上留下了印记。只要他们敢再生事端，或者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下场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过，今晚先算了。

儿子还在旁边写作业，不能让他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老板，来五串牛肉！"

新的客人来了。

尘云收回思绪，重新换上那副淡然的表情："好嘞。"

夜风习习，烤串的香气再次飘散开来。

嘴强夜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只是这一次，围观尘云的眼神都变了。

没人再敢小瞧这个"新来的烤串老板"。

王老三缩在角落里，默默祈祷对方不要记自己的仇。

郁老板叼着槟榔若有所思，琢磨着要不要跟郝云搞好关系。

张菲瑶站在远处的奶茶店里，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几口的珍珠奶茶，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烤串老板吗？

今晚那一幕，太不寻常了。

她决定，以后有空要多来照顾一下这个奇怪的摊位。

不是为了吃串——好吧，也是为了吃串。

主要是……

那个小鬼头，好像挺可怜的。

而那个看起来凶巴巴实则护短得要命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张菲瑶摇摇头，吸了一口奶茶，转身走进夜色中。

而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看起来五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气质出尘。

他端着一碗刚买的嗦螺，慢悠悠地吃着，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这烟火气里，居然藏着一只真龙？"

"安乡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他将最后一口嗦螺吸进嘴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