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机与二维码

"扫哪？"

尘云盯着张菲瑶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屏幕上是一个黑白相间的方块图，密密麻麻的小方块看得他头晕。在他的认知里，这东西跟炼丹时的符文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问题是——他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诸天大帝，居然看不懂这个凡间的小玩意儿！

"二维码啊！"张菲瑶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不是开了摊位吗？总得收钱吧？人家顾客问你微信怎么付，你跟人家大眼瞪小眼？"

尘云沉默。

他确实不懂。

原主的记忆中虽然有手机的存在，但那只限于打电话和发短信。什么扫码支付、微信红包、支付宝收款……在原主的认知里，这些都是"年轻人玩的东西"。

而他这个夺舍了大帝身体的"中年人"，自然也继承了这方面的无知。

"我不需要这个。"他板着脸硬撑，"现金交易最稳妥。"

"现金？"张菲瑶气笑了，"现在谁还带现金啊？你去问问这条街的年轻人，有几个出门不带手机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奶茶店和便利店："人家早就普及扫码支付了，就你还在那儿收现金。难怪生意做不大！"

尘云脸色一黑。

他在诸天万界的时候，什么灵晶支付、功德兑换、信仰献祭……玩得比这花多了。结果到了凡间，居然被嫌弃"不会用手机"。

奇耻大辱！

"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张菲瑶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来，先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尘云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裂了角的旧手机。

张菲瑶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手机用了多少年了？该换了吧？"

"能用就行。"尘云不以为意。原主省钱惯了，手机只要能打电话就行，哪舍得换新的。

"算了算了……"张菲瑶叹了口气，"先凑合用吧。来，我教你。先点开微信——"

"微信是什么？"

"……就是用来聊天和付钱的软件！"

"哦。"

"然后点右下角的'我'——"

"哪个是我？"

"就那个！"

"这不是一只猪头吗？"

张菲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是你的头像！点那个！"

"为什么要用猪头做头像？"

"那是你自己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尘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原主的微信名居然叫"孤独的烤串人"，朋友圈背景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糊得看不清脸的自拍照，个性签名写着"槟榔加烟法力无边"。

"这什么品味……"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张菲瑶又花了十分钟，终于教会了尘云如何找到收付款二维码。

"好了，以后顾客要付钱，你就把这个给他们扫。"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记得把微信钱包里多存点钱，不然别人扫完发现你账户没钱，尴尬的是你。"

"存钱？"尘云皱眉，"存在手机里？"

"对啊，不然呢？"

"那钱在哪儿？"

张菲瑶愣住了。

"钱……就在你手机里啊！"

"可我看不见。"

"你看不见，但它存在啊！"

"存在却看不见……"尘云陷入沉思，"这是空间折叠术？还是须弥纳芥子？不对，凡间没有灵气，无法施展这些术法……"

"喂！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张菲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尘云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这种无中生有的交易方式，确实有些玄妙。"

"……"

张菲瑶放弃了。

她决定不再跟这个"老古董"解释什么"电子货币""移动支付"的概念。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先疯掉。

"行了行了，反正二维码你会用了就行。"她摆摆手，"来，我帮你把食材整理一下，你这样乱放不卫生。"

说完，她撸起袖子，开始帮尘云收拾摊子。

尘云愣了一下。

这几天都是他一个人忙活，郝语和郝乐还小，能帮的忙有限。现在突然多了个人帮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谢了。"他难得地开口。

"谢什么？"张菲瑶头也不抬，"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个乱糟糟的样子。"

尘云嘴角微扬，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个烤串、一个整理食材，默契地配合着。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夜市的烟火气，倒是意外地和谐。

"对了。"张菲瑶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二维码还没起名字吧？收款的时候人家看不到你是谁，下次记得弄个头像和昵称。"

"怎么弄？"

"我来。"

张菲瑶拿过尘云的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半晌后，她把手机还回来："好了。"

尘云低头一看，顿时脸黑了。

微信名被改成了"嘴强烤串·郝老板"，头像被换成了一张他烤串时的照片——而且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表情还有点懵。

"这……"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张菲瑶得意地叉着腰，"起码人家扫完码知道钱付给谁了。"

尘云深吸一口气。

罢了。

反正也只是个二维码。

一个二维码而已。

不值得大帝动怒。

"随你吧。"他转过身，继续翻烤串。

张菲瑶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凶巴巴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连手机都不会用的"科技盲"。

反差也太大了。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尘云回头。

"没什么没什么。"张菲瑶连忙摆手，"我去那边帮忙招呼客人了。"

说完，她一溜烟跑向摊位前面。

尘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

"爸！"

郝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那个姐姐是谁呀？"郝乐好奇地张望，"是爸爸的女朋友吗？"

"什么女朋友！"尘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是来帮忙的客人！"

"哦——"郝乐拉长了声音，眼神狡黠，"那为什么她叫你'郝老板'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呀？"

"……"

尘云沉默了。

半晌后，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串烤得最好的牛肉串，塞进儿子手里："吃串。"

"好嘞！"

郝乐欢天喜地地接过串，蹲在旁边大口吃了起来。

尘云看着儿子满足的表情，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糊弄过去了。

他这个诸天尘帝，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小鬼头问得哑口无言。

传出去，他在修仙界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郝老板，微信收款到账——十元。"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尘云低头一看，发现真的有人扫码付了钱。

"……"

行吧。

二维码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比收现金方便。

他默默将这个认知记在心里。

然后，继续翻烤串。

夜风轻柔，烤串飘香。

嘴强夜市的又一个夜晚，在忙碌和温馨中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