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嗦螺与道士

"来，比赛开始！"

郁建辉一屁股坐到尘云的摊位前，哗啦一声把一袋槟榔倒在桌上。

满满当当的，至少有二十包。

"老郝，今天我跟你比嚼槟榔！"他拍着胸脯，"谁先吃完谁赢！输的人请赢家吃一个月烤串！"

尘云正在翻烤串，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怎么，怕了？"

郁老板得意洋洋地拆开一包槟榔："我跟你说，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嚼槟榔那是一绝！一晚上能嚼三包不带喘气的！"

"……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尘云无语。

"废话！这叫男子汉气概！"郁老板理直气壮。

尘云摇摇头，不想跟他争辩。

这个郁建辉，别的本事没有，嚼槟榔的瘾倒是跟他不相上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成了"槟榔搭子"——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称号。

"行，比就比。"他放下烤串，也拆开一包，"规则呢？"

"简单！"郁老板掏出手机，"计时十分钟，谁嚼完的多谁赢。作弊算输。"

"没问题。"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面前摆着一堆槟榔。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摊主和食客。

"哟，郁老板又跟郝老板较劲了！"

"这次谁会赢啊？"

"我赌郁老板！他吃了多少年槟榔了！"

"我赌郝老板！你没看他那气势……"

王老三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自从那天被尘云吓跪之后，他再也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放肆了。

"预备——开始！"

郁老板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往嘴里塞槟榔。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咀嚼声响起，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五分钟过去。

郁老板的脸已经开始发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腮帮子鼓得老高，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呼……呼……"他喘着粗气，"老……老郝，你……你怎么……"

反观尘云，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他的咀嚼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一口一个，嚼完就吐核，然后继续塞下一个。

在别人看来，这是几十年的老槟榔鬼才能练出来的本事。

但实际上……

这是大帝的底蕴。

区区槟榔？

在诸天万界，他连万年灵芝都能当零食嚼。几颗凡间的槟榔算什么？

"时间到！"

郁老板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在艰难地咀嚼最后一颗。

而尘云的面前，已经堆满了空袋子。

"二十三包。"旁边的观众数了数，咋舌道，"十分钟二十三包！郝老板你也太猛了吧！"

郁老板差点被槟榔呛死，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你是怪物吗……"

"还行。"尘云淡定地擦了擦嘴，"郁老板，愿赌服输？"

"服！服！"郁老板连连点头，"一个月烤串，我认！"

"成交。"

尘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去烤串。

而郁老板，则瘫在椅子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恢复过来。

"老郝，你真的只是烤串的？"他看着尘云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体力和耐力，比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都猛……"

尘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来碗嗦螺。"

尘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摊位前。

这人留着一撮山羊胡，气质出尘，看起来五十来岁。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好嘞，稍等。"尘云应了一声。

那道士点点头，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静静等待。

尘云一边烤串一边打量着这个人。

他的气息很特别。

不是普通人身上那种浑浊的烟火气，而是某种……更纯净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道士体内蕴含着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很弱，但确实是灵力没错。

这凡间……还有修士？

"老板的手艺不错。"道士突然开口，"这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过奖了。"尘云笑了笑，"做了这么多年，熟能生巧。"

"是吗？"道士端起刚送上来的嗦螺，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可我总觉得，你这火候……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尘云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道长远道而来？"他问，"安乡这小地方，不像是修道之人会来的地方。"

道士笑了笑："贫道云游四方，哪里都去。安乡虽是小事，却也有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这夜市的烟火气。"道士吸了一口嗦螺，眼神意味深长，"比如这烟火气里，藏着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尘云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这话，是在试探他？

"道长说笑了。"他收回目光，继续翻烤串，"我就是个烤串的，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是吗？"道士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慢悠悠地吃完那碗嗦螺，留下二十块钱，转身离去。

"老板，改天再来叨扰。"

"……好走不送。"

尘云看着那道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

不简单。

他能感觉到，那道士最后离开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像是猎人，在观察猎物。

又像是……

同行，在打量同行。

"老郝！"

郁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个道士是谁啊？看起来怪怪的。"

"不知道。"尘云摇摇头，"路过的客人。"

"哦。"郁老板不疑有他，"他给的嗦螺钱够吗？"

"够，还多给了。"

"那还挺好的。"郁老板嘿嘿一笑，"下次我也来吃嗦螺！"

"……你刚输了二十三包槟榔，还有心情吃？"

"那不一样！嗦螺是嗦螺，槟榔是槟榔，两码事！"

尘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郁老板，心是真的大。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道士消失的方向。

那个道士……

他知道些什么？

"算了。"尘云收回目光，继续烤串。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好这个夜市，守护好两个孩子。

其他的……

等来了再说吧。

夜风习习，烤串飘香。

嘴强夜市在灯火通明中渐渐热闹起来。

而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清玄道长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烟火气里，藏着的不是凡人。"

"是龙，就得藏着。"

"是龙，也终究会翱翔九天。"

"安乡……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