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发烧的夜

"郝语，乐乐呢？"

尘云收摊回到家，发现屋里只有郝语一个人在写作业。

"乐乐说头疼，早早就睡了。"郝语抬起头，"爸，你去看看他吧，我摸着好像有点烫。"

尘云心里一沉，快步走进里屋。

昏暗的灯光下，郝乐蜷缩在小床上，小脸烧得通红。他的嘴唇有些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乐乐？"尘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滚烫！

"爸爸……"郝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头……头疼……浑身都疼……"

尘云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是发烧了。

而且烧得不轻。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儿子的身体。

情况不太妙。

病毒性感冒，而且还伴有轻微的炎症。如果不赶紧处理，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随便一颗丹药就能解决问题。但现在……

他只能借助凡间的医疗手段了。

"郝语，看着弟弟，我出去一趟——"

"不用打了，120来过了。"

张菲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沾着汗——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看见你们家灯亮着，就顺便进来看看。"张菲瑶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郝乐的额头，脸色一变，"烧得这么厉害？"

"嗯。"尘云点点头，"我已经打了120。"

"120？"张菲瑶皱眉，"你怎么不早点说？算了，先给他物理降温！"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袋退热贴，几下撕开包装，熟练地贴在郝乐的额头上。

"你去打盆温水来，再用毛巾给他擦身子。"她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掏出退烧药，"等会儿医生来了好给他吃。"

尘云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熟练？

"愣着干嘛？快去啊！"张菲瑶催促道。

"哦，好。"

他转身去打水，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

明明只是邻居，却比孩子的亲妈还上心。

"药找到了吗？"张菲瑶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还没……"郝语翻着抽屉，"我记得上次吃剩的放在这里了啊……"

"别找了，我先喂他喝水。"张菲瑶扶起郝乐，把水杯凑到他嘴边，"乐乐，喝点水。"

"唔……菲瑶姐姐……"郝乐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水，呛了一下，"咳咳……"

"慢点慢点。"张菲瑶轻轻拍着他的背，"乖，没事的，阿姨在。"

尘云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一软。

这个女人……

真的很温柔。

"愣着干嘛？快给他擦身子啊！"张菲瑶抬头看见他，又催促起来。

"……哦。"

尘云回过神，开始用湿毛巾给郝乐擦拭身体。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儿子。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笨拙。

"你这是擦身子还是擦瓷器呢？"张菲瑶看不下去了，"用力一点，要擦到皮肤发热才能散热！"

"……我知道了。"

"还有，脖子底下、腋窝下、膝盖后面都要擦到。"张菲瑶一边说一边示范，"就这样，轻轻地来回擦。"

尘云照做了。

别说，这方法还真管用。

郝乐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了一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这退烧药是布洛芬混悬液，"张菲瑶递过来一个小瓶子，"等会儿医生来了给他吃。记住，按说明书上的剂量，不能多吃。"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以前学过护理。"张菲瑶随口答道，"行了，别问了，先把乐乐照顾好。"

尘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儿子，眼神复杂。

这孩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

"放心，会没事的。"张菲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小孩子发烧很常见，只要处理及时，不会有大问题的。"

"……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120来了！"

是邻居老王的声音。

郝语赶紧跑去开门。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走进来，熟练地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

"39度5，高烧。"其中一个医生皱起眉头，"家长怎么不早点送来？"

"我们刚发现……"尘云有些愧疚。

"行了，先送医院。"医生拿出担架，"可能是病毒性感冒，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去收拾东西——"

"我跟你一起。"张菲瑶打断他，"郝语在家等着，你跟车去医院。"

"这……"

"别磨蹭了！"张菲瑶已经开始收拾郝乐的衣服和日用品，"你去抱乐乐，我拿东西！"

尘云看着忙前忙后的张菲瑶，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

明明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却忙得像自己家的事一样。

"愣着干嘛？"张菲瑶瞪了他一眼，"走啊！"

"……哦。"

他抱起郝乐，快步往门外走去。

夜风很凉，但他的心却是热的。

一路上，尘云都在看着怀里的儿子。

郝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爸爸……不要走……"

"爸不走。"尘云轻声安慰，"爸在。"

"爸爸……菲瑶姐姐……也来了……"

"嗯，她也来了。"

"爸爸……菲瑶姐姐……是不是要当我们妈妈呀……"

尘云一愣。

旁边的张菲瑶脸"唰"地红了。

"这孩子，烧糊涂了胡说什么呢！"她恼羞成怒地别过脸去。

但尘云分明看到，她的耳根红得能滴血。

"乐乐，别乱说。"他轻咳一声，"菲瑶姐姐是来帮忙的。"

"可是……可是我喜欢菲瑶姐姐……"郝乐迷迷糊糊地说，"如果她当我们妈妈就好了……"

"……"

车厢里一片沉默。

只有急救车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

尘云偷偷看了张菲瑶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一句话也不说。

但她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到医院了！"

医生的话打破了沉默。

车门打开，尘云抱着郝乐快步往急诊室跑去。

张菲瑶紧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夜风依旧很凉，但三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