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物理降温与小米粥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尘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怀里昏睡的郝乐，眼神复杂。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张菲瑶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就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输了液再观察一晚，明天应该就能退烧。”

“那就好。”尘云松了口气。

“不过……”张菲瑶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小孩子发烧该怎么处理吗？”

尘云一愣。

他是诸天尘帝，精通炼丹炼药，区区凡人感冒发烧怎么可能难倒他？

但问题是……他现在没有灵力，也没有丹药。

面对这种普通的小病，他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不知道。”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张菲瑶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算了，看你这副样子，估计从来都没管过孩子。”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教你，以后别再手忙脚乱的。”

尘云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医院里听医生的，但在家里，首先要做的就是物理降温。”张菲瑶掰着手指头数，“退热贴、温水擦身、保持室内通风、让孩子多喝水……”

“就这些？”

“就这些。”张菲瑶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还有什么灵丹妙药？”

尘云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在诸天，他确实有一百种方法。但在这个世界……只能听她的。

“还有，”张菲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家那个槟榔，能不能收一收？”

“……什么？”

“槟榔。”张菲瑶皱着眉头，“我之前就发现了，你一天到晚嚼个不停。那东西对孩子不好，乐乐本来抵抗力就弱，你天天在家里嚼，味道那么冲，对他的呼吸道有影响。”

尘云愣住了。

槟榔……对他不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槟榔。

这东西他戒不掉。

从夺舍郝云那天起，他就继承了原主对槟榔的依赖。诸天万界无数珍馐美味他都尝过，但偏偏对这凡间的“小玩意儿”上瘾了。

每次嚼着槟榔，他都觉得自己和这个身体、这个世界多了一分联系。

“而且……”张菲瑶的声音更低了，“我查过，嚼槟榔会增加患口腔癌的风险。你自己不在乎，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吧？”

尘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口腔癌？

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

在他看来，凡间的这些“小玩意儿”对他这种存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想想，两个孩子天天闻着槟榔味，确实不太好。

“行。”他点了点头，“我收一收。”

张菲瑶愣住了。

“你……你答应了？”

“怎么，不行？”

“不是……”张菲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狡辩几句。”

“我狡辩什么。”尘云看着她，“你说的有道理。”

张菲瑶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

之前在夜市上那么霸道，连王老三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被她几句话一说，居然乖乖认错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那就说好了，以后槟榔少嚼点，最好别在家里嚼。”

“嗯。”

“还有，”张菲瑶想了想，“乐乐退烧之后，要给他煮点清淡的东西吃。小米粥就不错，养胃又好消化。”

“小米粥……”尘云默默记下。

“会煮吗？”

“……应该会。”

“应该？”张菲瑶一脸怀疑，“你会做饭？”

“会一点。”

“给我表演一下？”

尘云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会……一点。

在诸天的时候，他虽然不用亲自下厨，但毕竟是炼丹宗师，控火能力炉火纯青。煮个粥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他从来没实际操作过。

“回头试试。”他含糊道。

张菲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郝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爸爸……”

“乐乐！”尘云立刻凑过去，“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郝乐眨眨眼睛，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爸爸，我是不是生病了？”

“对，发烧了。”尘云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过没关系，医生说输完液就好了。”

“菲瑶姐姐呢？”郝乐四下张望，“我记得她也来了……”

“我在这儿。”张菲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

郝乐乖乖地喝了几口，然后仰着小脸：“菲瑶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张菲瑶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菲瑶姐姐有自己的家，”她轻声说，“但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

“那就好。”郝乐满足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尘云，“爸爸，你也陪着我们吗？”

“陪着。”尘云摸了摸他的脑袋，“爸爸哪儿都不去。”

“那就好。”

郝乐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啦！”

“一家人”三个字一出，尘云和张菲瑶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咳……”张菲瑶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去问问护士什么时候能输液。”

她站起身，快步往护士站走去。

尘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爸爸，”郝乐扯了扯他的袖子，“菲瑶姐姐脸红了。”

“……知道了，睡吧。”

“爸爸，你是不是喜欢菲瑶姐姐？”

“没有。”

“骗人！你刚才明明看了她好几眼！”

“看你个头。”尘云轻轻敲了他一下，“睡觉。”

“唔……”郝乐撅起嘴，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尘云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这孩子……虽然嘴上没把门的，但心眼儿是真的好。

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快乐地长大吧。

第二天傍晚，尘云的出租屋里。

尘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张菲瑶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确定要自己煮？”

“确定。”

“上次你说会一点，结果煮出来的是夹生饭。”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尘云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水。

煮粥而已。

比炼丹简单多了。

炼丹需要精确控制火候、温度、时间，还要注意灵气的流动。

煮粥？只要控制好火候和时间就行了。

对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操作——

淘米、加水、开火、搅拌……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火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咕嘟咕嘟——”

锅里忽然冒出大量的热气，粥瞬间溢了出来。

“！”尘云眼疾手快地关小火，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色的米汤从锅沿流下来，淌得灶台上到处都是。

“这……”

“说了让你看着点。”张菲瑶无奈地放下茶杯，“火太大了，要小火慢熬才行。”

“……我知道。”

尘云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灶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凡间的炉灶火力也太不稳定了！

刚才明明是小火，怎么忽然就变大火了？

肯定是这炉子有问题！

“行了行了，我来帮你收拾吧。”张菲瑶站起来，“你先去接乐乐放学，我来煮。”

“你不是说我煮吗？”

“你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能吃。”

“能吃个鬼。”张菲瑶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去去去，接孩子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尘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

在厨艺这件事上，他确实没什么发言权。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尘云转身出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菲瑶已经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收拾残局。

她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尘云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感觉……

还挺不错的。

“爸爸！”

郝乐一出校门就看到了尘云，立刻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慢点。”尘云接住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郝乐笑嘻嘻地说，“菲瑶姐姐给我煮的粥好好喝！”

“是吗……”

“对对对！比爸爸煮的好喝一百倍！”

尘云：“……”

他怎么不知道张菲瑶来过？

正想着，郝乐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菲瑶姐姐刚才在厨房里偷偷唱歌了！”

“……唱歌？”

“对！唱得很好听！”郝乐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听菲瑶姐姐唱歌？”

“小孩子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是真的！”

“行行行，是真的。”尘云捏了捏他的脸，“走吧，回家吃饭。”

“耶！回家吃饭咯！”

郝乐欢快地蹦跳着往前走。

尘云跟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

虽然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不得不说，还挺可爱的。

回到家里，张菲瑶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蒸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羹。

“洗手吃饭。”张菲瑶招呼道。

“谢谢。”尘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唱歌了？”

张菲瑶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乐乐说的。”

“胡说！我没有唱歌！”张菲瑶的脸腾地红了。

“有！有的！”郝乐在洗手间大喊，“菲瑶姐姐唱的是《两只老虎》！”

“噗——”

尘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菲瑶的脸更红了：“我没有！你听错了！”

“菲瑶姐姐唱得可好听了！两只老虎跑得快！”

“闭嘴！洗手！吃饭！”

张菲瑶恼羞成怒地把郝乐拎到餐桌前，不让他再说下去。

尘云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尘云把碗筷收拾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半包槟榔，递向张菲瑶。

“这是……？”

“帮我收着。”尘云的语气很认真，“以后在家里不嚼了。”

张菲瑶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槟榔，半天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拿着。”

“你……你真的愿意……”

“少废话。”尘云把槟榔塞到她手里，“你不是说对孩子不好吗？我听你的。”

张菲瑶低头看着手里的槟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男人……

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尘云转身往客厅走去，“以后有事直接说就行，别藏着掖着的。”

“……知道了。”

张菲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诸天尘帝？

我看是诸天第一妻管严吧。

但不得不说……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夜风轻拂，灯火昏黄。

小小的出租屋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郝乐最喜欢的动画片，但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靠在尘云怀里打着盹儿。

张菲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时不时地换着频道。

尘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张菲瑶，忽然开口。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这样的日子。”

张菲瑶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尘云的声音很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张菲瑶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没想到……

“可以。”她轻声说。

“真的？”

“真的。”她笑了笑，“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事，过来蹭蹭饭也好。”

“蹭饭？”尘云挑了挑眉，“你蹭的可不只是饭吧？”

“你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行吧，随便你怎么说。”

两人相视一笑。

夜色渐深，但房间里却格外温暖。

电视的声音轻轻的，郝乐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

而尘云和张菲瑶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有些情也不必言明。

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上，尘云从床上醒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槟榔被张菲瑶没收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两碗小米粥，几个包子，还有一碟咸菜。

张菲瑶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醒了？吃饭吧。”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张菲瑶解下围裙，“我寻思你也不会做饭，就过来帮帮忙。”

尘云看着桌上的早餐，又看看张菲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愣着干嘛？快吃啊！”张菲瑶瞪了他一眼，“吃完还要出摊呢！”

“……哦。”

尘云乖乖坐下，开始吃早餐。

粥熬得很稠，包子皮薄馅大，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比他自己煮的那锅……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怎么样？”张菲瑶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好吃吗？”

“好吃。”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随便你。”

尘云低着头喝粥，不让她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张菲瑶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诸天尘帝……

表面上高高在上，实际上就是个普通人。

会为了孩子的病着急，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戒槟榔，会为了照顾孩子早起做饭……

这样的反差，还真是……

有点可爱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餐桌上。

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最普通的一个早晨。

却也是尘云重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早晨。

（本章完）